贺廷轩原本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立刻涌了出来,身体一耸一耸哽咽:“呜嗯,哥喂我……咳咳咳。”
沈奕文走过去端过他的小碗,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坐在旁边,“别哭了,待会儿吃饭容易呛到。”
贺廷轩也乖乖地没有再哭,听话地一口一口把饭吃完。后面贺廷轩还是照样给沈奕文夹菜,只是姑父和姑妈不怎么管了。
“好热,好热,好热……”
晚上贺廷轩躺在下铺连连嚎叫,风扇开的最大档朝着他吹,他依旧拿着把大蒲扇给自己的肚皮扇着风,蓝色背心撩得老高露出胸口和肚皮,脖颈间串着红绳的玉佛被他贴在额头上贴凉。
玉佛好像还是姑妈在乡村野道士那买的,只是因为贺廷轩小时候总爱哭觉得他身上沾了点什么就给他求了这个东西,姑妈很信这些。
窗外透过纱窗吹来徐徐凉风,沈奕文倒还能熬得住。
贺廷轩爬起来给坐在旁边写着暑假作业的沈奕文扇风,“哥,我发现你真的好厉害。”
“怎么了?”沈奕文一边算着数学题一边问。
“你干什么都好厉害。”贺廷轩盘腿坐在床上说,“因为我老跟我同学炫耀我哥会给我写作业,他们可羡慕我了。”
“我是看你一到开学的前几天,急哭的傻狗样我才给你写的,要不然我才不会给你写,帮你写作业这是害你。”沈奕文说。
贺廷轩:“我又不是不会写,我只是不想写,你看我哪次考试考不及格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嗑,夏天窗外的月光总能照满整个卧室,就连星星都没有消极怠工,每次沈奕文在上铺热得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掉个头睡在窗户这头数星星。
晚上睡觉贺廷轩在床上翻来翻去一直没睡,突然站起来攀在上铺的床沿说:“哥,我想和你睡。”
贺廷轩平时也能一个人睡,只是一到周末见到沈奕文就想挨着他一块睡。沈奕文这会儿也没睡着,正盯着手机联系人的界面发呆。
心不在焉的说:“你一个人睡的好好的,非得和我挤在上铺干嘛?”
“可我就是想和你睡啊。”
贺廷轩二话不说直接爬了上来贴在沈奕文背上,紧紧的搂住他哥,“有哥哥真好,反正你是夏源源的舅舅是我哥哥,我一个人的哥哥。”
沈奕文在这家住了这么些年,贺廷轩就粘了他这么多年。自己偶尔特殊照顾一下夏源源他还会吃醋,早些年沈奕文还会提醒他应该改口叫自己舅舅,贺廷轩就是不改口,沈奕文也就随他叫了,反正自己也习惯了。
他转过身望着贺廷轩,故意说:“琦琦我有妹妹。”
贺廷轩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像是听到什么坏消息一样,“是亲妹妹吗?”
“嗯。”沈奕文在黑夜中点头,他的确有一个妹妹,还和贺廷轩差不多大,只比贺廷轩小一岁的样子。
贺廷轩心碎了一地,他是第一次知道沈奕文有个妹妹,那就说明他哥是别人的哥哥。贺廷轩呆呆的看了沈奕文许久,“真的吗。。。那哥很想妹妹吧。”
沈奕文以为他会耍性子冲着自己发闹骚,都准备好话术哄他了,结果问出这么一句。
“想啊,当然想。”沈奕文继续说,“我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在姑妈家这四年妈妈有抽空到学校看过他,但从来没有到姑妈家来过,因为两家没有往来妈妈不太想麻烦。好不容易来一趟学校看他也没带沈曼文过来,那时候沈曼文太小了妈妈带她很不方便,所以这四年间他和沈曼文的联系就只停留在了每个月短暂的电话里。
贺廷轩有些难过起来,他躺下去抱着沈奕文的一只手臂,把眼泪一下又一下的蹭在沈奕文的手臂上。
“你又哭什么小祖宗?”沈奕文也分不清手臂上湿润的东西是眼泪还是鼻涕,尝试着把手臂从贺廷轩手里抽出来却始终纹丝不动。
“你有妹妹是不是就不会待在我们家了?”贺廷轩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哽咽到失声。
沈奕文撩起他的背心给他擦眼泪,“就算我没有妹妹总有一天我也还是会回我自己家啊。”
贺廷轩听到眼泪流更加控制不住,又不敢哭出声,怕被隔壁房间的外公外婆听见,他就只能咬着牙闷声呜呜。
“那。。。是什么时候?今年还是明年?”贺廷轩心里彻底没了底。
他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好时刻为那一天的分离做准备,就像每年过春节爸爸妈妈回家的那一刻他都会问一句什么时候走。这样他才好计算着自己还能依赖他们多久,他们又能陪伴自己多久。
“我也不知道,可能等我考上大学才能离开这里吧。”他都好些年没回家了,沈铭口头答应过他的事一样都没做到,自己就这样在姑妈家过了四年,甚至逢年过节他都留在这里。沈奕文算算时间,“我现在上初一,高中三年。。。那我大概还要在这住五年。”
五年。。。贺廷轩对年份其实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五这个数字太小,太少了。
贺廷轩再次起身坐起,望着沈奕文。月光洒在沈奕文清秀稚嫩的脸上,营造出一种虚无缥缈的视觉效果,就好像下一秒他哥就会从这个空间下消失一样。
他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沈奕文身上,压得沈奕文差点喘不过气,良久贺廷轩在他耳边开口:“那再当我五年的哥哥好吗。”
“好好好,别说五年了,只要你不改口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当你哥哥可以吗,抱在一起热死了,先下去琦琦。”
下个月二十一号就是沈奕文生日,他很希望沈铭能够来看他,来给他过生日,去年的生日他就缺席了,所以那一年没有生日蛋糕,也没有许愿,更没有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