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今年生日难得过来看他,一大早就匆匆赶过来,到房间轻声细语地给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沈奕文醒来的时候沈铭早就走了,他都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今天是沈奕文十五岁生日,他站在仓库的卷帘门外,望着远处一辆白色轿车开走的方向,手里反复捻着沈铭塞在他手心的300块钱。
贺廷轩被沈奕文下床的动静吵醒,也追了上去,“哥……刚刚舅爷爷来过吗?外婆说他又给我们买玩具了,还有生日蛋糕,哥你今天过生日吗?”
沈奕文没说话,就一直望着远处,一旁的贺廷轩也有些触景生情,“哥想舅姥爷了吗?”
“不想。。。。”
“哦,我爸爸妈妈一走我就想他们了,每天想,做梦都想。”说着说着贺廷轩突然哭了起来,“舅爷爷真好,明明是给你过生日……还给我和源源妹妹买玩具,比我们的爸爸妈妈还好。”
沈奕文听见他抽泣的声音错愕地扭头,自己还没哭出来,这家伙倒先真哭了,眼泪就那样赤裸裸地挂在脸上。
“你哭什么?”沈奕文不解地问。
贺廷轩擦了把鼻涕眼泪,“我想爸爸妈妈了……”
也是,大姐和姐夫过完年出去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一次,少说也快有半年了,打电话也不勤,但凡哪天难得来了那么一通电话贺廷轩晚上就要躺在沈奕文怀里哭,哭着说自己想爸爸妈妈想的心都要碎了。
沈奕文从来没见过大姐和姐夫给贺廷轩过过生日,沈奕文也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一天,知道到的话就能给他过个生日了,反正他零花钱也多。
“要不这样,”沈奕文半蹲着身子捧起他的脸,“小舅舅带你去市里的游乐场玩怎么样?就我们两个。”
“真。。。真的吗?”陆庭轩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又立刻准备往家里跑,“那我跟外婆说一声,我们现在就去吧。”
沈奕文一把将他拉在怀里悄声说,“哎,琦琦别跟你外婆说,说了咱们今天就去不成了。”
“为什么啊?”
“你觉得她们大人会让两个小孩单独去市里玩吗?”
贺廷轩:“你不是大人吗?”
上初中后沈奕文个子蹿得很快,如今已经比贺廷轩高了大半个头了,虽然贺廷轩依旧只愿意叫他哥哥,但心里其实已经默认他算一个大人了。
“你要觉得我是大人你会到现在都只叫我哥哥不叫我舅舅?”
贺廷轩吐了下舌头,“在我心里你是我舅舅嘛,但我就只想叫你哥哥,叫习惯了啊很难改的。”
正值晌午烈日当头,太阳烧得脚底下的泥巴地干得发裂,土地裂缝里频频冒出热气炙烤着脚腕。
沈奕文蹬着自行车载着贺廷轩一路往大巴车站的方向骑,贺廷轩手里拿着撕下来的暑假作业叠成的扇子坐在后座上给他哥扇着风,一想到待会儿就要到游乐场他心里就激动坏了。
他还没去过游乐场呢,老爸老妈带他回来的时候路过一次,那时候他爸还给他说等哪天有空就带他去的,结果现在都回到外婆家三年了一次也没去过。
到了车站沈奕文找个地方停好自行车上好锁,带着贺廷轩坐上前往市中心的大巴车,还没到发车时间车上也只是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两人走到最后排坐下贺廷轩靠着窗,沈奕文一路上都牵着贺廷轩的手,直到上车后才松开,这才把手心里的汗往裤腿上蹭了蹭。
贺廷轩攀在窗户边透气,脖颈和后背汗肉眼可见地往外渗。
“要下车待会儿吗?”沈奕文拿过他手里攥着的折叠纸扇替他扇着风。
后背感受到徐徐凉风贺廷轩倒头靠在沈奕文的肩膀上,享受着他哥给他的优待,“不要,待会儿别没位置坐就更惨了,车开起来就凉快了。”
“到了地方一定要牵着我,别乱跑知道吗?”沈奕文叮嘱。
“好。。。”贺廷轩懒洋洋闭上眼睛抱住沈奕文的手臂,“谁都不能把我和我哥分开。”
等人坐满大巴车开始行驶,窗外吹进来的风也不算凉爽,是夹杂着热浪的暖风吹得人脑袋发蒙,加上颠簸的烂水泥路两人很快就开始犯困。贺廷轩靠在沈奕文肩膀上早就睡着了,沈奕文心里盘算着下车的时间点没过多久自己也轻靠在贺廷轩的头上睡了过去。
两个懵懂的小孩就这样相互依偎着。
“周江南站到了!”司机喊了一嗓子,“诶!后面两兄弟到地方了嗷。”
沈奕文迅速睁开眼,贺廷轩也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哥我们到游乐场了吗?”
“想多了,还远着呢。”沈奕文面不改色的揉了揉被贺廷轩压酸的肩膀,“牵好我的手,下车去等公交。”
又是一轮车程,终于到了贺廷轩心心念念的游乐场,沈奕文对这个地方熟悉得很,小时候过生日和六一儿童节爸爸妈妈没少带他来这玩。
“现在还想你爸爸妈妈吗?”沈奕文牵着他的手从公交车上下来,站在游乐场的大门口。
“不想了,哥我要坐摩天轮!!”贺廷轩指着眼前最显眼的摩天轮激动的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