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还携着挥之不去的花香,萦绕在两人身侧,双唇残留着彼此温热的触感,烫得让人心尖发麻。谁都没有说话,方才滚烫亲昵的余韵落进静谧的夜色里,催生出难言的羞怯与局促。
两人并肩走出小花园,坐上早已等候在校门口的小汽车。
车厢空间狭小密闭,隔绝了晚风与外界声响,只剩下安静流淌的夜色和两人紊乱未平的心跳。司机在前排安静开车,独留他们二人陷在温热又暧昧的后排。
刚刚那一场笨拙刻骨的初吻太过真切,每一次唇瓣相贴、每一次呼吸交缠的触感都清晰残留,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苏久侧身靠着车窗,目光落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耳尖始终泛着滚烫的红。他不敢偏头去看身侧的沈廿初,指尖无意识蜷缩收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方才主动亲吻的勇敢尽数褪去,只剩下吻后羞赧的无措。
身旁的沈廿初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背脊微微绷直,坐姿僵硬,目光若有似无地频频落在苏久的侧脸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与欢喜。胸腔里的心跳迟迟无法平复,一遍遍剧烈翻涌,每一寸血液都带着发烫的悸动。
车子稳稳驶入别墅区,停在小洋房。两人默契无声地下车、进门,各自回房洗漱。
凉水洗去一身余热,却洗不掉苏久心底翻涌的情绪。
今夜的一切太过盛大,太过勇敢。他坐在床边静坐许久,终于褪去羞涩怯意。
他从前永远习惯性逃避、后退、封闭自我。
但这一次,他想为沈廿初,主动踏出属于恋爱的第一步。
稍作迟疑,苏久抬手,轻轻推开了隔壁卧室的房门。
屋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夜灯,光线暖而朦胧。沈廿初刚洗完澡,发丝微湿,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坐在床边擦头发,看见推门而入的苏久时,动作骤然停住,诧异的眼神中夹杂着温柔的光。
安静的卧室里,氛围柔软又私密。
苏久走到他面前,夜色卸去了他伪装的外壳。他抬眼,认认真真望着沈廿初,坦然、真诚、勇敢。
“我们试着在一起。”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却笃定,把所有纠结、怯懦、挣扎,全数坦诚托出:
“我有很多毛病,情绪也不稳定,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我没办法保证做到让你永远喜欢,没办法保证不会让你失望,更没办法保证,不会伤到你。”
“但我不想再因为害怕结果,就拒绝所有开始。”
“你一步步靠近我这么久,我……也想试着走向你。”
他习惯性自我否定、习惯性逃避亲密,可对沈廿初,他舍不得了。
舍不得这份细水长流、充满尊重的偏爱。
沈廿初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欢喜交织在一起,席卷了四肢百骸。默默咽下了无数日夜的心动、被拒绝后的忐忑、日复一日的小心翼翼,在此刻落得归处。
他怕太过汹涌的情绪会吓到苏久,只能极力压下翻涌的悸动,抬眼凝着面前的人,字字郑重,如同许下余生的诺言:
“我不怕。”
“苏久,你的所有样子,我都接受。好的坏的,我都要。”
“我们慢慢来,你不用逼自己,不用勉强自己。你慢一点没关系,我一直都在。”
暖黄灯光落满两人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此前所有的拉扯、试探、躲避、自我内耗,所有隔着心跳的距离、欲言又止的对视、不敢回应的心动,在这一刻,安然落地。
苏久望着少年眼底纯粹滚烫的爱意,轻轻弯了弯眼,露出一个极淡、极软的笑,不是昔日顽强的伪装,是独属于沈廿初的、彻底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
“好,我相信你。”
话音落,空气安静。
苏久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俯身,主动凑近,跨坐在沈廿初身上。鼻尖轻轻蹭过沈廿初的鼻尖,动作很轻、很慢。柔软的呼吸相互纠缠,方才吻过的唇瓣若有若无相抵,细碎又缱绻。
沈廿初浑身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扶住他的后腰,不敢用力,只是稳稳将人护在怀里。
没有激烈的相拥,没有急切的再吻。
只有夜色温柔,灯火缱绻,两个揣着满心欢喜的少年,在无人打扰的深夜,慢慢贴近、慢慢相拥、慢慢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