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瓷砖上,折射出柔和的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落在谢临淅的枕畔,给他苍白的脸颊,添了一丝浅淡的暖意。
谢临淅精神好了些许,没有像往常一样昏睡,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安安静静看着窗外。他的视线落在楼下积雪覆盖的草坪上,眼神放空,指尖却始终被裴知逾紧紧握着,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的温度,心里便觉得安稳。
裴知逾搬了小凳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课本,却没看进去几行。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身边的少年,确认他呼吸平稳,才会翻一页书,偶尔轻声念几句知识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读给谢临淅听。
请假手续办妥后,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顾虑,白天陪着谢临淅,趁他精神好的时候,就拿出书本自学,夜里依旧守在床边,半点不敢松懈。谢父谢母劝了他好几次,让他回旁边的陪护床好好睡一觉,他都笑着摇头,执意要守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手还冷吗?”裴知逾停下看书的动作,双手裹住谢临淅微凉的手,轻轻搓着,指尖一点点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谢临淅轻轻摇头,目光转回他身上,看着他眼下依旧浓重的青黑,轻声说:“你去躺会儿,我没事。”
“我不困。”裴知逾抬眼,对上他清澈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等你困了,我再歇。”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阮清禾抱着一束新鲜的小雏菊走进来,岑寂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保温桶,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模样,却眼神温和地看向病床。
“小淅,今天感觉怎么样?”阮清禾走到床边,把雏菊插进床头的玻璃瓶里,替换掉之前有些枯萎的花枝,原本素白的病房,瞬间又多了几分生机。
她放下花,伸手探了探谢临淅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转身打开保温桶“我煮了莲子百合粥,温的,好消化,你吃一点。”
岑寂则走到一旁,帮着谢母整理桌上的药盒,把早晚要吃的药分门别类放好,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用药剂量,动作熟练又细致。她向来话少,却总能把所有琐碎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默默替所有人分担着压力。
谢母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孩子相互照应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悄悄退到一边,和谢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动容与心疼。他们原本担心儿子生病,会变得孤僻消沉,可如今看着有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陪着他、照顾他,心里既欣慰,又满是酸涩。
谢临淅小口吃着阮清禾喂来的粥,味道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了不少。他看着眼前温柔的阮清禾,还有一旁默默忙碌的岑寂,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阮清禾笑着,眼底满是温柔,“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没过多久,季星遥和宋野也赶来了,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有谢临淅喜欢吃的桂花糕,还有几本画风治愈的漫画书,以及一沓厚厚的复习资料。
“小淅,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最新的治愈漫画,看着心情就好!”季星遥压低声音,生怕吵到谢临淅,兴冲冲地把漫画递到他面前,脸上挂着刻意扬起的笑容。
宋野则把水果放在桌上,笨手笨脚地拿出苹果开始削皮,嘴里念叨着“班主任让我把复习资料带给裴哥,还有你之前落下的笔记,我都帮你整理好了,等你好了,随时能跟上。”
“对了,还有那个郑杰,他转学了,说是打架诶,真的爽!以后他就不能再犯贱了。”
他嘴上说着以后,可所有人心里却揪得发疼,不敢去想那个“以后”会不会到来,只能拼命找些轻松的话题,不敢流露出半分难过。
小小的病房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却又格外安静,每个人都放轻了动作,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难得的平和。
裴知逾接过宋野带来的复习资料,道了声谢,随手放在床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谢临淅。顺嘴问了一句郑杰犯的什么贱,听完又一脸遗憾自己没能亲自“收拾”他。
谢临淅看着围在身边的朋友们,看着满眼关切的父母,看着身边寸步不离的裴知逾,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这是他生病以来,笑得最真切的一次,眉眼弯弯,干净又柔软,看得众人心里一暖。
可这份暖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谢临淅的脸色忽然变得更加苍白,原本就浅淡的唇色,彻底没了血色,眉头紧紧皱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带着明显的喘息。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裴知逾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瞬间慌了神,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声音都带着颤抖,“哪里难受?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