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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第1页）

冬末，寒风渐渐柔和，白天的时间一点点拉长。

共生状态维持了一个月。顾衔声慢慢摸索出属于自己的节奏。录制节目依旧照常，只是读完听众来信之后，会给自己留出更长的放空时间。

情绪依旧会毫无阻隔地沉入心底，但他不再像破界初期那样容易被汹涌的感受裹挟。他学着分辨哪些是听众的情绪，哪些属于自己。

他今天过来，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只是单纯想来。

迟让坐在操作台边整理项目基础数据，看见顾衔声走进实验室，停下手里的工作，拿出手机打字。

【今天过来，心绪平稳？】

顾衔声放缓语速：“嗯。只是想看看，平衡状态下，我们的频场是什么样子。”

迟让颔首，把旁边椅子拉过来，并排坐下。

【安静静坐，不用刻意调动情绪。】

传感探头持续采集信号。屏幕上两道波形缓缓浮现，自然交织。

和之前剧烈波动不同，此刻顾衔声的波形起伏舒缓，迟让低频沉稳。两股频场双向流动，力量对等，没有一方被过度拉扯、消耗。

迟让盯着屏幕观察片刻。

【稳定平衡。你的情绪波动可控，共生不再需要单方面承受重压。】

顾衔声看着缠绕舒展的线条，轻声开口：“也就是说，我们找到了平衡点？”

【是。】迟让打字，【你学会承载自身情绪，减少剧烈震荡；而我的频场习惯了和你的柔和频率共存，双向消耗降到最低。不再是被动安抚，是彼此维持稳定。】

顾衔声静静思索。从前他一直觉得，共鸣是迟让单方面托住他。现在才明白，平衡需要两个人一起达成。

“播放这段平衡状态的振动，我想感受。”

迟让操作控制台，将波形输出到地面传感板。

顾衔声蹲下身，手掌贴上板面。两股震颤缓缓流转，力道均衡，柔和又沉稳。没有强烈的安抚感，是一种长久、安稳的共存。

感受片刻，他站起身。

迟让打开观测文档，录入记录。

【G-01，第十五次观测。

破界后一个月，共生体系达成动态平衡。

顾衔声可自主分辨外来情绪与自身情绪，情绪波动幅度回落。

双向频场流动稳定，双方消耗均维持在较低水平。

共生状态长期稳定，无恶化迹象。

全部记录单独加密归档，不提交项目组。】

文档加密锁定。

顾衔声看向窗外，天边淡淡的日光铺在写字楼玻璃上。

“春天快要来了。往后，我们可以不用频繁观测，定期过来简单检查就好。”

迟让点头，抬手缓慢比出手语。

【无论什么时候，平衡若是倾斜，我都在。】

顾衔声微微弯眼。

两人起身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

“我先走了。”顾衔声踏入轿厢。

迟让留在走廊，目送电梯门缓缓合上。

实验室安静下来。迟让调出这段平衡的波形，手掌贴在传感地板。两道频场平稳流转，无声维持着属于他们的平衡。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