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撞击一下接着一下敲打在播音室的防盗门板上。
金属门框随着震动微微发颤,刺耳的声响撕开楼层里的寂静。
迟让的指尖狠狠砸在键盘之上,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翻滚。他尝试最后一次改写门禁底层指令,可权限早已被周明远完全接管,所有操作全部返回失败。
“拦不住。”迟让的声音压得很低,内里翻涌着难以克制的寒意。
鹿鸣攥紧了存储全部证据的固态硬盘,指节泛白。他已经将完整卷宗同步上传至数个加密云端节点,设置了定时发布。只要超过预设时间没有解除锁定,十五年的全部真相便会自动推送至全城公共网络。这是他们提前留下的后手,也是最坏局面下的底牌。
砰——
门锁在频场抑制器的冲击之下彻底失效。
播音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几道身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率先踏入房间,手中的装置持续输出低频抑制波,压制房间内残存的本源频场波动。周明远缓步跟在众人身后,一身深色正装,神色平静,眼底带着尘埃落定般的漠然。
视线向下,落在跪倒在地、失去意识的顾衔声身上。
少年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长长的睫毛垂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滑落,散落的黑发黏在皮肤上。原本一直在微微震荡的本源频场,此刻沉寂下去,只剩下微弱、断断续续的起伏,如同风中残烛。
“零号本源。”周明远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终于,落到我的手里。”
他抬起手,示意安保人员。
“带走。转移至地下频场禁锢舱。”
“注意,不要彻底湮灭。”他补充了一句,声音冷淡,“还有利用价值。”
几名安保人员上前,动作制式而僵硬,架起顾衔声的双臂将人扶起。少年毫无反应,全身脱力,重量大半倚靠在旁人身上。
主控室隔着单向玻璃,迟让与鹿鸣清楚地看见这一幕。
“我们必须行动。”鹿鸣转头看向迟让,“一旦顾衔声被关进禁锢舱,他的本源会被持续压制,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溃散。同时周明远有充足的时间去删除云端备份,抹除所有证据。”
迟让的目光紧紧盯着监控画面之中被带走的身影,胸腔之内翻涌着怒意,理智却依旧强行维持清醒。
“硬闯地下层等于自投罗网。”迟让语速平稳,飞快地梳理局势,“地下禁锢区是声核戒备等级最高的区域,布满频场警戒装置,我们两个人正面进去,救不出人,还会一并被控制。”
周明远显然早有打算。
他没有立刻杀掉顾衔声。
顾衔声是零号残响本源,是全城残响的源头。只要将他囚禁,持续抽取本源能量,他便可以彻底完善人工耦合算法,把整个城市的频场牢牢掌控在掌心。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就在这时,全城范围的混乱还在继续发酵。
午夜时分那一场意念之中的宣告,已经被数以万计的人记在了心底。无数居民从睡梦中惊醒,相互转告刚刚得知的真相。街道之上陆续亮起车灯,有人走出楼栋,彼此低声交谈。网络论坛、社交软件,相关的讨论正在飞速蔓延。
但是周明远早有应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