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选的武林一方代表人本就和朝廷的人毫无关系,萧瑜也不认识几个江湖人,他们遇事也不会听他指令。如今送上来一个沈刀,虽不知他这感情有什么用,但能被他影响就已经是好事了。
萧瑜提前解决一件事,心情大好,听了沈刀请假请求只是随意点点头,反正又不是真的让沈刀跟在他跟前做事。
得知沈刀来的目的,周围气氛不再紧绷,缓和了下来。
赵二依旧瞪着眼,见二人说完了话,立马插到二人中间,将二人隔开。
沈刀已得偿所愿,站在一旁红着耳尖,时不时瞄向萧瑜,但只能得到赵二的白眼。
萧瑜也觉得禅智寺风水好,来了一趟心里记挂的两件事都有好的结果。转眼一看,沈刀还在旁边站着,腰间挂着那把刀。
黑漆刀鞞,铜琫铜珌,素净不事雕琢。看起来只是一把寻常的刀,瞧不出是铸剑山庄出品的精品。
沈刀一直注意着萧瑜,见他视线放在这把刀上,立马解下刀拿在手上朝萧瑜方向递了递。
“这是师傅给我的刀,外面原来的刀鞘被师傅拿走了,只剩一把刀了。我下山后找了一家铺子随便打了一个刀鞘。”
萧瑜听到他提起他师傅,也想起他刚刚听到的故事,便开口问道:“你师傅如今可还好?”
“应该已经陪葬了。”
沈刀想了一下,淡淡说完这句话,继续盯着萧瑜。
萧瑜和赵二齐齐转头睁大眼睛看着沈刀。
“已经陪葬了。”
沈刀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又补充道。
萧瑜:?
赵二:?
“师傅说泉师傅在等着他,让我和师姐下山做自己的事,不用去打扰他们了。”沈刀抿着嘴,唇角微微上扬,眼里只有萧瑜。
刚刚空相说寇崇早已是宗师境界,宗师起码能活一百岁,陪葬只能是自裁。
赵二不可置信的问沈刀:“他可是你师傅,你们武林人不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你怎么不劝劝你师傅?”
沈刀不解:“心爱之人已逝,苟活多年已是不对,要不是师傅收了我和二位师姐,师傅自然早早就要去找泉师傅的。”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自小师傅便教我这个道理。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生共朝夕,死共丘壤。和心爱的人自然要日日在一块。”
赵二惊然,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沈刀说这话时一直看着萧瑜,黑眸里满是对他的话的信服与坚定。
萧瑜被他看得脸发热,扭头避开沈刀视线。
夜已深,月亮已爬上塔顶,赵二立刻拉着萧瑜远离沈刀,说萧瑜现在该回房里歇息。萧瑜随便向沈刀点点头,带着赵二快步离开此处。
树枝微微晃动,沈刀拿着刀一个人站在浮屠前。微凉的夜风吹不走心中的暖意,他将刀挂回腰间,将手抬上来,慢慢摸着胸口。
幸好今夜他来了,难怪大家都信佛,效率就是高。
跟萧瑜在一起时,他的心总是跳得快要炸掉。
想着今晚与萧瑜说的话,又是傻笑一番,这才飞身出了院子。
这边萧瑜回了院子,赵二站在身后给萧瑜梳开头发。萧瑜撑着脑袋想着事,不说话,赵二也就不说话,暗暗瞄着铜镜里萧瑜神情。
过了一会儿,留在外头的那个暗卫回来禀报,说沈刀在那里笑了一会就离开去山下了。
萧瑜挥挥手,让那暗卫退下。等及上床,萧瑜也没再说话。
赵二熄了灯就回隔壁房睡下,萧瑜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黑下来的床顶想着沈刀说的话。
怎么会有人对生死如此置之度外呢?
母亲父亲舅舅阿姥为了让他活下去,千金难觅、得之匪易的药材流水一样送到他面前。只要是能养身子的东西,只要过了尚药局的查验,古玉把件、名贵合香,全都能寻到宫里任他挑选。所有人见到他第一句话都是问他身子有没有好些,爱他的人都希望他能活着。
爱是这样啊,让人身子更好,活得更久。这是他活了十七年见到的爱。
今夜沈刀的话又闯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