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绕开那只穷追不舍的芦花鸡,沈知意一路喘着粗气奔回教学楼,校服沾了不少尘土,裤脚还留着几道鸡扑腾时蹭上的草屑。他扶着楼梯扶手平复呼吸,快步踏上二楼走廊,推开本班教室后门钻了进去。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窗内,教室里大半座位已经坐满,沈知意目光随意一扫,脚步猛地顿住。
方才在花坛边抱着画板、静静看他出糗的少年,正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时翕将素描画板轻放在桌角,碎发垂在额前,听见动静微微侧过头,冷白的脸颊落在柔光里,方才藏在眼底的淡笑早已敛去,只剩一双清淡的眸子平静地望向他。
沈知意瞬间僵在原地,方才被鸡追赶的窘迫再次翻涌上来,耳根唰地烧得通红。他万万没料到,这个撞见自己狼狈模样的人,居然和自己同班。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打闹,没人留意两人之间短暂的对视。沈知意手足无措地挪到靠过道的空位坐下,全程刻意避开窗边那道安静的视线,心脏咚咚跳个不停,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被芦花鸡追着乱跑、还被时翕尽收眼底的画面。
时翕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搭在画板边缘,垂眸看向纸上尚未成型的线条,只是方才平静无波的眼底,又悄悄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上课铃很快叮铃铃响了起来,班主任抱着名册走进教室,挨个核对新生名单。念到“时翕”二字时,窗边少年轻轻抬了抬胳膊应声,碎发落在课桌边沿。
沈知意耳朵不自觉竖了起来,余光偷偷斜向身侧窗边,想起方才自己狼狈逃窜的模样,脸颊又隐隐发烫,手里无意识抠着桌沿,连课本都拿反了半分。
“原来他叫时翕啊”
沈知意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捻着课本褶皱,心里五味杂陈。方才花坛里被芦花鸡追得四处乱跑的窘态尽数落在这人眼里,往后一整个学期怕是都要被记着糗事。
他偷偷再瞥一眼窗边,时翕已经重新垂头,指尖握着铅笔,在画板上轻轻勾勒线条,侧脸浸在柔和日光里,安静得像一幅淡色素描。
沈知意慌忙收回视线,心脏轻轻颤了颤,暗自打定主意,往后能避开就尽量避开这个安静旁观他出丑的黄棕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