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冬噗嗤笑了,抱着他摇晃:“我是逗你的,我和师父告了两日假,今天明天都在镇上陪你。”周梨半信半疑:“真的?萧刈他不吃醋……”林暮冬握紧拳头,恶狠狠道:“他不敢!”两个小哥儿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小铺子不大,林暮冬在里面瞎逛。刚租下来的时候,四面墙壁都破旧,墙皮哗哗往下掉,墙根堆满霉斑青苔。现在整洁干净了很多,他们舍不得花钱刷墙,周梨买四张竹帘挂在墙上,顿时整洁美观不少。挂久了,总感觉还缺些什么,顺子从书院带回一截竹枝,正好装在瓶中,放在西墙桌子上。竹帘竹枝,绿意点缀,颇有一番雅致。反倒吸引不少读书人来吃,周梨去西市买了三张别人用过的桌子,便宜,就把桌子摆在铺子外的大树下,像模像样的。林暮冬看完铺子,再去内院逛一逛。菜园子挖了,篱笆架上坠了几颗青瓜,翠幽幽的。角落垒了鸡窝,他们在镇上不敢养公鸡,怕吵到邻居,只敢养三只母鸡下蛋。“真不错,院子虽小,什么都置办齐全了。”天色渐淡,学生陆陆续续散学,铺子外坐满食客,周梨忙着烧水,两口大锅,一边煮面煮饺子,一边蒸点心包子,另起了炉灶煎鸡蛋。林暮冬帮忙上菜,桌子不多,喊一声便有人应答,谁吃面条谁吃饺子清楚,看着装全是统一的青色学生服。这比种田累多了,要想着哪桌点了什么菜,要和不同的人寒暄打招呼,半天下来,林暮冬脸快笑坏了。“梨哥儿你真是厉害,让我来做这个,我做不了。”天色暗了,他气喘吁吁帮周梨收摊收桌子,把家当往院里搬。“这还不算什么,今日启蒙私塾放假,没有小娃娃照顾,平时更忙的脚不沾地。有时顺子连走带跑回来帮我,我一个人能行,不要他帮,他只管读书。”林暮冬歪歪头,疑惑问:“怎么不请个人?”别看桌子不大,来来往往的客人多啊,走一个又坐下一个,更有的端着吃蹲着吃,带回书院吃的。顾着前面,还要顾着笼屉中的糕点。周梨把铺门关上,洗洗手跟他回内院,把今日赚的铜板哗啦啦倒在桌面,铺满了桌子。林暮冬眼睛都睁大了,“这只是今日的?”“是,一碗阳春面十文,一碗猪肉饺子十四文,一碗青菜香菇饺十二文。包子三文馒头两文,煎蛋四文……”他扯开麻绳,在油灯下和林暮冬坐着数,一串一百文,数完竟然有二百三十文。“这还不算,铺子里帮忙带孩子,每月有一两银子的代管钱。”这样算下来,每月竟能赚八两银子,林暮冬小小的嘴巴大大惊讶,简直不敢相信。可这么多钱,这么多事,全都要周梨一个人承担,起早贪黑的忙活,平时也没人说话,拘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周梨没有多开心,他道:“扣了本钱,其实只剩五两银子。顺子每月的书本笔墨费,花费二两,我还要攒着房租,便只剩下一两银子开销。虽然顺子每个月会抄书赚钱,能攒下来一些,这样还是不敢请人。”镇上哪里不花钱的,吃喝拉撒都是钱。他从前在村里,不知道生活的苦,现在自己当家当夫郎,总算体会到了。林暮冬原以为到了镇上就是好日子,谁想也是家长里短一地鸡毛。倒不如村子里自在,吃什么都不必花钱,瓜果蔬菜地里就有。他陪周梨说会儿话,把鸡鸭和蔬菜从板车上搬到厨房,“你爹娘担心你,让我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他们家里活多,赶不过来。”“你就只说我好便是。”没得让爹娘担心,担心也无用。天色黑了,周梨今天格外高兴,隔着墙都听见笑声。柳顺站在家门口,迟迟没有推门进去。他娶周梨,不是把人娶回来干活的。如今却要靠周梨劳累养家,养着他,钱都用在笔墨上,他很久没有看见周梨做新衣裳穿,也很久没听见周梨笑的这么高兴。上一次放声笑是什么时候?还是成亲前。柳顺心像堵了一块石头,隔的他难受。他深深一口气,笑的灿烂推门进去,放下书本大声喊:“阿梨!我回来啦!”厨房里一片灯火,围炉烹煮。-----------------------作者有话说:哈咯呀,晚安呀,新年快乐呀转眼入了深秋,枝梢光秃秃的,山林凋敝零落。清晨露汽重,林暮冬提着竹筐往山里去。今天休假,十日休一天,他想起去年打的栗子,这会子肯定熟透了。萧刈一大早便去了镇上,从这个月起,他不必亲自走镖,当个小管事,管着手底下走散镖的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