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进皇城。
“李将军,”宋明庶问道:“我们会被收押何处?”
车外,李肃拉着缰绳,严肃思考一会,选择说:“末将不知。”
宋明庶看向车厢里刚刚睡着的少年,温雁时比初见时清减了很多,颈侧的伤口留下浅浅疤痕,整个人就像一块易碎的玉,蜷在榻上。
若是当真下了诏狱……他不确定温雁时能不能撑过去。
马车停在了大理寺门口,李肃翻身下马,道:“烦请两位大人下来。”
宋明庶才发觉少年的脸红得不正常,伸手碰了碰,一把掀开车帘道:“他在发热,快叫大夫!”
“李将军,”转角处一老太监徐步走近,是天子内侍吴有才,他道:“咱家奉命,前来接回圣旨。”
李肃皱眉,道:“圣旨已交还尚书省。”
吴有才转身,笑着对宋明庶道:“宋大人,您先下来罢。”
宋明庶一下脚蹬,还没来得及回话,吴有才便叫随行侍从调转马车,一路稳稳离开。
“他、他要带温雁时去哪?”宋明庶瞠目结舌。
“不知道。”李肃十分诚实。
温雁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好像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少年嘴里嘟囔抱怨,走一段停一下,最后干脆坐在地上……
“诶呦,可算醒了。”吴公公松一口气,道:“御医呢?”
温雁时缓缓睁眼,入目的床帘有些陌生……像是文和殿的偏殿。
他撑着起身,看到床边伫立的人,惊讶道:“吴公公?”
“是咱家。”吴公公笑道:“身子可还有不适?”
“……并无。”温雁时想问很多问题,但是一番纠结后,他还是决定先压下心中疑虑。
吴公公招呼御医上前。
细细诊脉后,御医道:“醒来就好,但后半夜还会发热,要细心照看。”
温雁时有些迷茫,吴公公打点完御医过来,对少年轻声细语道:
“小公子,一路劳顿,先歇息好罢。”
一旁的香炉里轻烟袅袅,温雁时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温雁时一觉睡到次日正午。
昨晚没觉察什么,但这次温雁时险些起不来……高烧后的余韵真的很酸爽啊。
他愁眉苦脸坐起来,一转过头,和端着托盘的侍女面面相觑。
半晌,他指着托盘上那碗气味可疑的药汤,不甘道:“外服的吧?”
“回公子,这是太医所煎的汤药……喝的。”
“……我知道了,”温雁时心如死灰,他摆手:“你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