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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生气了（第1页）

温雁时向宋明庶道别，跟随吴公公穿过几重宫门，一路至文和殿前。殿门半敞，室内熏香袅袅，温雁时望着那道金漆门槛，忽然有些不敢迈步。

他在门口站定，躬身行礼：“臣温雁时参见陛下。”

萧颐涣放下手中书卷，抬眸看他：“进来。”

温雁时步入殿内，垂手立于案前三步处。帝王看着他，目光平和如水，半晌，帝王开口：“朕看了爱卿呈的奏折。”

温雁时心头攸地一松，又暗自掐紧掌心，迫使自己镇定下来。他垂眸片刻，终于仰头道：“陛下，微臣此举实有缘由。”

“微臣在涿郡查得江南水患逐年加重，旧堤多已溃坏，若今夏再逢暴雨，恐有决堤之危。数郡百姓，性命悬于旦夕之间。”

……

少年嗓音清澈，字字掷地有声，眸中满是为苍生立命的决心。

萧颐涣静静听他说完，笑着夸道：“爱卿当真是心怀天下，惟国是念。”

对面少年躬身垂手，眸光略低，一派谦逊忠心：“臣才疏学浅，惟愿不负圣期。”

萧颐涣敛起笑意，眸色却愈发温柔，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他温声道：“温爱卿苦心，朕已知悉，退下罢。”

温雁时一怔，不解地抬眼，语气带上几分急切：“臣斗胆进言，防洪筑堤，已是刻不容缓。”

帝王已然提起朱笔，笔尖悬于砚台上方，墨珠堪堪垂着。他不辨情绪：“既如此，那爱卿且过来，与朕细讲，爱卿有何章程。”

温雁时依言趋步近前，刚在案侧跪下，便嗅到帝王衣袂间漫开的龙涎香气。萧颐涣不再看他，只将朱笔轻轻搁在摊开的空白圣旨上。

跪在身边的少年懵懵懂懂抬头，帝王指尖点了点御案：“爱卿在殿外说‘参见’，再说一遍。”

温雁时大脑有些空白，下意识垂首重复;“臣温雁时参见……”

“不对，爱卿错了。”朱笔抵住他下颌，冰凉的笔管微微用力，迫使他抬眼迎上帝王目光，帝王俯身凑近，嗓音温柔至极：“想想，爱卿在殿外说的是什么？”

温雁时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呜咽，他想不起来，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少年越来越红的眼眶，萧颐涣骤然松手，朱笔摔落在地，一声轻响将少年拉回神。

“章程再拟，明日爱卿呈递御前。”他又拿起一支笔，从容沾墨，神色恢复如初的平和。

温雁时死死咬着下唇，撑着地面起身，玉带下的膝盖仍微微发颤。他行了一礼，几乎跑出殿门。

吴公公进来时，殿内空寂，只剩帝王一人独坐案后，拾起笔管，指尖缓缓摩挲。

正午旭日当空，温雁时指尖冰冷。他不愿多想，在宫外站了好一会，等平复完心绪，又赶紧前往工部。

都水司迎来一意外之客。

青年身姿清雅，玉树临风，见他走近，行礼作揖道：“温大人。”

温雁时颔首，回了一礼：“谢大人久等。”

“右侍郎言你得陛下召见，并未候多久。”谢璟道：“在下谢璟，字知离。”

“温雁时，雁字回时。”温雁时带人向里走。

谢璟来此是为纠察，吏部官员名单未下，四司大多空旷。但他仍然一处处访过，如实记载情况。

“都水司只有温大人一人？”谢璟皱眉看着空荡荡的值房，若是存在官员旷工……

温雁时羞赧地摸了摸鼻子，轻声道：“其实之前是有两个的。”

“另一位官员在何处？”谢璟俨然要准备纸笔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