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悉跪——!众人跟随着典仪官的话三拜九叩地行礼。唯有一人静静站着。高台侧边,萧悌一身亲王蟒袍,身姿挺拔,一动不动,硬生生站出了凌驾于君臣之上的姿态。百官跪拜,山呼万岁,声音响彻云霄。看着眼前大家朝着他的方向跪拜行礼,他目光沉沉,仿佛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不远处。这天下,终归快成了他的,而梁赫也彻底成为皇陵中的一个名字。而捧出的玉玺正一步步擦过他的身边,想要递交给梁琦。梁琦伸出的手缓慢,下意识看向侧边的萧悌。还没等到萧悌的反应,却只看见一支箭仿佛穿破云霄,直直地刺向他的肩膀。“刺客!有刺客!保护皇上!”吵闹声此起彼伏,一瞬间就让庄严的大典变得像个闹哄哄的菜市场,羽林军都往台上冲。萧悌站在他们身后,偷偷将梁琦拽到自己身前,眼神中满是算计,靠在梁琦耳边轻声开口:“别忘了你答应的。”梁琦紧抿着唇,表情凝重,毅然决然将萧悌揽到身后。身高的差距导致萧悌的上半身还无人防护,但那箭也仿佛长了眼睛般,朝着梁琦的头便射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势如破竹般斩上前,将那支伤人的箭劈了个对半,所有的危险一瞬间全都停了下来,气氛也冷了个彻底。宫门前,一队人马缓缓走来。“哈哈哈哈,萧悌,别来无恙啊~”声音低沉却显得格外刺耳,让萧悌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狠厉,抓住梁琦的手也甩开,让他倒在一旁。“郑钊。”萧悌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出这几个字,脸部也忍不住抽搐。“郑钊,蓄意纵火,谋害东宫太子,其罪当诛,给本王拿下。”羽林军齐齐将郑钊和他带来的人团团围住,而郑钊面色未变,只是紧紧盯着萧悌。“那我倒要问问你,当日你在做什么?”郑钊一脸势在必得,说话的语调也降了下来。“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在先皇寝宫里等着吧?你谋害先皇,又该当何罪!”宫变那日,郑钊忙着对付梁赫,转身的功夫就发现萧悌已经潜入了皇帝寝宫,为避免生变,郑钊将梁赫困在柴房,点燃了火,急匆匆地追到了寝宫。还没进去,便得知先皇驾崩,想必萧悌已经完全掌控局势,只能趁乱灰溜溜逃到江南。众人听得满头糊涂,两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好人,这可如何是好,只能愣在原地。而萧悌还想要抓住梁琦,让他下令羽林军,转头却扑了个空。“梁琦!”萧悌眼神彻底慌乱。怎么可能,今天应该是自己登基的日子,不该是这样的。萧悌看着台下众人盯着自己的场面,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郑钊,你也罪无可赦,我早已拿到你暗中购买曼陀罗的来往书信,先皇缠绵病榻,就是这花害的!”郑钊也没想到自己如此隐蔽,萧悌居然还能拿到这个东西。表情一沉,看向自己身后,心里暗自盘算。这闻絮莫不是骗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带人来接应。而此刻正在被人惦记,以及将书信神不知鬼不觉送给萧悌的罪魁祸首闻絮,终于按照线报找到了一间隐秘的卧房。“阿钦!”闻絮推开房门,轻声呼唤,却没能听见回答。“阿钦!是我,闻絮。”闻絮有些急躁,如果得到的消息是假的,那梁钦究竟会被藏在哪里。房中角落,一团麻绳掉落在地,看起来切口并不均匀。梁钦一向单纯,极有可能被萧悌蒙骗。他这人阴险狡诈,指不定还会威胁梁钦做什么事情。若是如同梁琦一般闻絮的心渐渐下沉,只能寄希望于是梁钦自己跑掉,并且没跑太远。闻絮顺着后窗走出,只有一只脚印痕迹非常重。梁钦的腿定然是受伤了。而在不远处脚印却变得完全模糊,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掩盖这行踪。梁钦起身环顾四周,他曾来去宫中无数次,其中大小宫巷铭记于心,从未觉得有何难。而这一刻,他尤恨自己记得清,竟然想不出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由得手无缚鸡之力的梁钦躲藏。他抬头看向天,乌云缓缓压盖而来,有风雨欲满楼的架势。他的手缓缓颤抖,胸中呼吸起伏,心里也浮起无限念想。老天,我认,倘若命运真要如此安排我二人分离,那我便不强求了,只要他平安。----------------------------------------登基大典(二)台上,气氛愈发焦灼,身后文武百官也不禁汗流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