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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第1页）

何乐乐看房看了两天。

这两天来她像往常一样起床先弄好早餐，然后到工作室烧水拖地，等全部弄完再出门去看房子。沈裕辰以为她自己要慢慢挑，也就没多问。第三天上午他正雕着一块小玉牌，刀刚走了一半，何乐乐哒哒哒地从外面跑回来。

"师父，房子看好了。"

"嗯。"

"你再帮我去看看呗。"

沈裕辰手里的刀没停："你自己租的房子，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何乐乐绕到工作台侧面，蹲下身子，仰着脑袋看他，两只手搭在他膝盖上轻轻晃："我第一次租房子嘛，万一有什么问题我又看不出来。你就帮我看一眼嘛，不耽误你干活。"

沈裕辰低头看着她。何乐乐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马尾垂在肩膀一侧，一副你不去我就蹲在这儿不走的架势。刀在玉面上停了两秒，然后把雕刀搁在一旁，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吧。"

何乐乐蹦起来跑去后面拿了他的外套递给他。两个人出了门，巷子里的风比前几天更冷了些，呵出的气全是白的，沈裕辰裹了裹外套。地上的霜踩上去硬邦邦的，不再化了。

"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何乐乐走在他旁边，步伐轻快，"小区挺新的，楼下就有菜市场，旁边有个超市，我看了好多地方就这个地方最好，价格也最划算。"

沈裕辰"嗯"了一声，跟着她走。

小区在旧物巷南边，过两个路口就到。六层小楼，没有电梯，何乐乐租的四楼。她掏出钥匙打开门，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师父，请！"

沈裕辰在门口换上了拖鞋，进屋转了一圈。两居室，简单装修，地板是浅色瓷砖，客厅朝南窗户不大但光线非常好。两个卧室靠在一起只有一墙之隔，南边大点带阳台，北边稍微小一点。厨房卫生间都在进门的位置，房东配了空调、洗衣机、电视，床和衣柜都是新的，房子里有股刚装修完的味道。

何乐乐跟沈裕辰在后面不停介绍："房东说空调去年刚换的，洗衣机也是新的，热水器要自己装一个。哎你看这阳台，晒衣服多方便。"

沈裕辰在客厅窗户边站了一会，外面看出去是小区院子，有棵梧桐树掉光了叶子，枝桠光秃秃的戳着灰蓝色的天。他点了点头："还行。"

何乐乐等的就是这两个字。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的。"她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装作随口提了一句，"师父，你也跟我搬过来一起住呗。"

沈裕辰看着她。

"你看这天气马上就要下雪了，后院那间屋子朝北，冬天冻得要死，水管还天天结冰，你去年冬天不是还感冒了一次嘛。"

"住习惯了，不冷。"

"那前店的东西呢？"何乐乐没放弃，掰着手指头数，"你那间房现在堆了多少东西？各种半成品、玉料箱子、工具盒子，床底下都塞满了。你搬过来住，那间房正好可以收拾出来放东西，把前店的东西搬过去也宽敞。"

"东西放得下。"

何乐乐不说话了。她在沈裕辰旁边站了一会儿，手揪着卫衣下摆，声音低了一点："师父……这两居室就我一个人住，晚上怪安静的。我跟你一起住了快三年了，一下子一个人不习惯，而且……一个人还有点还害怕。"

她没往下说。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块长方形，灰尘在光里上下飘动。沈裕辰没接话，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揪衣服，马尾垂着。

他沉默了几秒："哪个房间好？"

何乐乐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朝南那间大！光线还特别好！"

"那你住。"

"凭啥呀！"

"你东西多。"沈裕辰说完往门口走，"走，回去收拾东西。"

何乐乐在后面追："哎你个子高住大的嘛！"

"少废话。"

两个人走回旧物巷。沈裕辰推开后院门，走到自己住的小屋门口，打开门看了一眼。屋里确实乱，旧单人床靠墙，一个掉了漆的衣柜，角落堆着几个塑料箱子，床底下塞着一堆旧报纸和几个木架，墙上挂着两件穿了好几年的厚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