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清晨来得安静。
天还未彻底透亮,淡青色的薄雾笼罩整片江面,空气浸着江水的凉意。沈逾白醒来时第一时间看向窗外,江雾氤氲,远处渡口的轮廓朦朦胧胧,只余下一道浅淡的剪影。
他简单洗漱,换上薄外套,刚带上门,隔壁房门恰好同步推开。
陆听澜肩上挎着相机包,一身深色外套,站在楼道微光里。
“来得准时。”
“怕错过渔船靠岸。”沈逾白轻声回应。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街道上行人寥寥,大部分店铺还没有开张,只有零星早起摆摊的摊贩正在整理货品。
他们一路往渡口走去,江雾越来越浓,潮湿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水腥气。
抵达渡口时,恰好赶上第一批渔船返航。
大大小小的木船破开白雾,缓缓驶向码头,船工吆喝声、缆绳摩擦声响此起彼伏,竹筐里堆叠着鲜活的鱼虾,在朦胧晨光里透着生动的烟火气。
陆听澜立刻拿出相机,调整参数,不急不缓地寻找角度。他不喜欢争抢机位,只是安静站在堤岸一侧,耐心等候恰到好处的光影。
沈逾白没有打扰他,独自靠在护栏边观望。
雾气慢慢散开,朝阳自江面尽头缓缓爬升,柔和金光穿透残余薄雾,洒在翻涌的浪面上。江面浮起一层细碎金光,归舟、渔网、忙碌的渔民,构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沈逾白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的陆听澜。
晨光落在陆听澜下颌线上,他微微垂着眼,专注盯着取景框,神情沉静自若。沈逾白静静看了几秒,慌忙收回目光,心跳悄然提速。
他连忙转移视线,望向江面,强迫自己平复心绪。
过了许久,陆听澜放下相机,走到沈逾白身边。
“看了很久江面?”
“嗯,景色很好。”沈逾白淡淡应声。
“要不要往码头近处走走?近距离看看渔船。”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到渡口平台。几位渔民正分拣渔获,看见陆听澜手里的相机,十分随和,笑着允许他拍照。
一位年长的渔民和两人闲谈,说起这片江岸几十年的变迁,潮起潮落,四季渔获。沈逾白认真倾听,心里默默记下不少细节,这些书本与图纸里永远不会出现的真实生活。
“以后江岸改造好了,我们老人家也有地方坐着聊天吹风咯。”老人笑着说道。
沈逾白弯了弯唇角:“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
短暂闲谈过后,两人继续沿着码头漫步。雾气尽数散去,天色彻底明亮,渡口人流渐渐多起来。
“找个地方吃早饭?”陆听澜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