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之从警署出来的时候,暴雨已经快要歇了。
案情目前而言相对简单,暂时不需要沈慎之协助进一步调查,等证据口供齐全后移交中区裁判法院即可。
他身上还带着警署里空调开得太过的冷气,在室外略微潮热的天气里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此刻正赶上晚高峰。
快节奏的城市在下班的时候也难得会表现出一点松快的意味,算是在高压运转中喘了口气,以此勉强维持生计。
沈慎之稍稍低下头,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又摸出手机。
刚才在警署开了飞行模式,现在一打开消息中心,一连串消息和app推送一下子涌出来。
沈慎之轻轻叹了口气,大致扫了一眼最近的新闻推送。
天台挟持的案子果然占据一部分。
虽然没闹出人命,但在场的记者不在少数。
沈慎之也预料到迟早会透出去些风声。
好在闹得没有太大,台风天将近,市民们的关注点都在八号风球,看能不能捞到几天假期。
他的手指往下划了划,剩下的无非是一些工作邮件,暂且可以延后处理。
他把新闻推送一条条删掉,就看见一条imessage安静地被夹杂在消息中心里。
——赵恪礼:?
沈慎之点进去看了看发送时间,那个时候他还站在天台上谈判。
估计是实时新闻的镜头扫到沈慎之的脸,正好被赵恪礼看见。
不过沈慎之不打算设身处地地推测赵恪礼的想法,索性装傻充愣,也回了个问号。
消息很快从已送达变成了已读。
下一秒,赵恪礼的回覆就过来了。
单一个句号。
赵恪礼从中区裁判法院门口离开上了车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条天台挟持的新闻推送。
赵大状从来不太喜欢多管闲事。
他只扫了一眼就删掉了,随手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
他坐在车里发了会呆,盯着沈慎之离开的方向沉思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把手机拿过来,重新把那条新闻打开。
他两三眼把所有文字看完,两指稍稍放大了其中一张照片。
放大处理过后的像素确实是一般,但赵恪礼依旧一眼就认出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那个人。
沈慎之。
赵恪礼的手指悬在屏幕上面,微微皱了下眉,随即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他从新闻app切出去,又找到了沈慎之的号码。
两个小时之后,赵恪礼终于收到了沈慎之的问号回敬。
赵恪礼坐在办公室里松了口气。
但他又觉得自己两个小时之前太过不体面,有损他的个人形象。
于是三十秒后,远在律政司的沈慎之又收到赵恪礼的一条讯息。
赵恪礼:命真够硬的。
沈慎之眯了眯眼,把咖啡杯磕在桌面上。
这话怎么看怎么阴阳怪气,沈慎之没回,把赵恪礼的聊天记录删了。
他决定不跟赵恪礼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