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青宴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师兄!!”宁霖狂拍房门,房门被她敲的震天响,“师兄!!!!”
谢青宴双手捂着耳朵,也遮挡不住这穿透房门的声音,他猛的睁开眼,眉头紧蹙,脸上戾气更甚,活脱脱一副要吃人的神情,宁时雨却像是习以为常,他起身,穿上鞋子,给宁霖开了门。
宁时雨右手撑在门框上,宽厚的肩膀挡住房间,他睡眼惺忪,声音慵懒散漫,“怎么了?”
宁霖心跳漏了一拍,却很快调整过来,她大声道,“师尊说今天卯时开始要练功了!你快把大师兄叫起来!”
“砰!”
房内传来枕头“掉地”的声音。
宁时雨眼睛瞬间暗淡几分,他拉长声音,“好~我这就把『大师兄』叫起来。”
“砰!”
房内再次传来枕头落地的声音。
“……”宁霖摸摸鼻子,有点心虚地跑开了,走了几步,她转头道,“你们收拾好了就去松雪殿正门吧。”
宁时雨没搭话,关上房门。
谢青宴一头黑线地坐在床上,脸色更黑几分,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收拾一下就起来吧。”宁时雨套上外衣,“第一天,你也不想迟到吧。”
谢青宴双手捂着脸,一副不想接受现状的神情。
虽然他在谢家也是卯时起床,现下不过是过了几天好日子,竟觉得从前那日子有多难过了一样。
他搓搓脸,从床上跳起来,“好。”
几人站在松雪殿正门,数九寒冬的风呼呼吹过,饶是他们这样的修仙之人也扛不住。
谢青宴体内有蛊火燃烧,他并没有感觉到冷。
其余几人皆裹了裹衣服。
“……好冷”宁霖侧头瞥谢青宴,见他一脸从容,好似完全不被寒风影响一般,好奇开口,“大师兄……”
话还没出口,两道目光打了过来。
“……”
“谢师兄,你不冷吗?”
谢青宴移开眼,“我体格强健,所以没事。”
没过多久,纪雪岑从松雪殿里踱步出来。
他一袭青衣,头上的素玉云纹道冠稳稳绾住一头青丝,冠旁几缕碎发垂下,纪雪岑的眉眼如同一幅着墨不足的工笔画,清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纪雪岑眼瞳泛着清浅碧绿,如寒涧静水,又如同寒玉,仿佛有人闯入这双眼睛,就再也出不去了。
谢青宴一时看入了迷,没注意到身边的人都已经行礼。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纪雪岑开口,冠旁几缕碎发微微晃动,一下就晃住了谢青宴的眼。
他这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连忙单膝下跪行礼,他低垂着头,不敢看纪雪岑的眼睛,“抱歉…弟子无意……”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纪雪岑淡淡道,“不必拘泥于虚礼,随我进去吧。”
谢青宴起身,跟在他们后面进了松雪殿。
殿内燃着暖炉,宁霖只觉得浑身的知觉都回来了,纪雪岑给他们一人沏了一杯热茶。
谢青宴捧着茶杯,只觉得热气熏得他眼睛生疼,心里却还在回味那双眼睛。
相当漂亮的眼睛。
他端起茶杯,吹散茶杯口的热气,轻抿一口,舌尖的清淡还未散去,转瞬便成了浓重苦味,这苦味顺着舌根往下压去,并不烈,却悠长绵延,最后却又回到了那抓不住的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