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谢青宴悠悠转醒。
体内的蛊火越烧越旺,他在心里算了算,也到了父亲给他寄解药的日子了。
他扫开身上的雪,猛的起身,只感觉头重脚轻,随时都要栽倒。
谢青宴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动,他抬头,看见崖边已经没有纪雪岑了。
也不知道他是几时走的,有没有淋到雪。
他嘴角轻颤,自己为什么要关心猎物的安危?
对他来说,宁时雨,宁霖,陆寻遥,只要他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抛弃。
他这样想着,慢慢挪回了房间。
躺在自己的床上,谢青宴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手指已经冻僵了。
虽然他感受不到这温度,但留下的后遗症让他感到相当困扰。
他阖上眼,只感觉头脑发热,眼皮也十分沉重。
“这次没有纪雪岑的琴声了啊。”
他睡着的前一刻这样想。
如果纪雪岑死了,那他以后都没有这样的琴声伴他入眠了。
明明他已经裹紧了被褥,寒意直直刺向他的骨头,他牙齿微微打颤,手脚冰凉,恍惚间听见有人好像在叫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谢青宴扶着脑袋起身,环顾四周,没有人。
外面传来熟悉的琴声,弦音入耳,谢青宴心头翻涌的躁意一点点沉下去,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连呼吸都不自觉放得平缓。
他四肢发软,扶着墙起身,脑袋沉沉发胀,太阳穴也一阵一阵地跳,身上一阵阵发寒。
扶着墙挪到门口,谢青宴看见纪雪岑正抚着琴。
“醒了?”纪雪岑微微侧头看他。
“师尊…我这是?”谢青宴扶着门,有气无力道,“怎么了…”
“你高热不退,他们喊不醒你,所以我把你背过来了。”纪雪岑起身,走到谢青宴身前,“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青宴轻咳两声,“多谢师尊。”
他从前极少生病,生病会使效率降低,谢家绝不允许这种降低效率的事情发生。
多数时候他都察觉不到自己正在生病。
身体上也好,心里也罢。
纪雪岑站在他面前,谢青宴清清楚楚看见他右眼下的那颗泪痣。
纪雪岑其人,远看好像一副生人勿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凑近了看却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物理上的距离也好,心里的距离也好。
纪雪岑垂眼看着谢青宴,“今日你可以不用训练,就在这里歇息吧。”
谢青宴微微抬头,二人隔的极近,他能感受到纪雪岑呼出来的气打在他头顶,纪雪岑的喉结也随着他讲话一上一下地动。
“多谢师尊了,”谢青宴咽了口口水,后退一步,鞠躬行礼。
“去歇着吧。”纪雪岑转身回到正殿的位置上坐着,继续摆弄那古琴。
谢青宴乖乖转身,回到床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