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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第3页）

他不是没想过。上辈子累死累活当DM，猝死在岗位上，这辈子穿过来有钱有闲，当个躺平富二代多舒服。不用面对奇形怪状的克系怪物，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不用在风沙里提着刀跟次神死磕。

可他能吗？

他想起宋平抱着他送的长命锁，红着眼说“我们小语长大了”。

想起王岚叼着烟，笑着跟他视频：“等爹休假回去，带你去钓鱼。”

想起那些在暗夜里用血肉筑起长城的守夜人，想起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个普通人。

他穿越过来十八年，吃着大夏的饭，花着守夜人的钱，享受着这群人用命换来的安稳。现在轮到他了，他能缩回去吗？

不能。

“我去。”

王语抬起头，眼底的犹豫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亮得惊人的光。

“不过我有条件。”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要我父母的全部档案，包括他们这次牺牲的任务细节，权限能开多少开多少。第二，我要进战斗队，别把我当遗孤扔去后勤养着。第三……”

他顿了顿，掌心悄然腾起一簇白焰，冷冽的气息瞬间弥漫开。

“第三，我要最快的变强路径。别跟我说什么循序渐进，我没那个耐心。”

袁罡的瞳孔微微一缩。白焰？刚才觉醒的时候是赤红色的毁灭之火，这才多久，就能切换成低温白焰了？这掌控力，简直离谱。

“好。”袁罡立刻应了下来，“这三条，我们都答应你。总部那边也准备了专门的教官，针对你的神墟做训练计划。你什么时候能出发？”

“明天一早。”王语收起火焰，“家里还有点东西要收拾，也该……跟这儿告个别了。”

邵平歌挑了挑眉，本以为还要劝几句，没想到这孩子比谁都干脆。

“行，那我们明天八点过来接你。”他拍了拍袁罡的胳膊，“走吧，别耽误人孩子休息。”

两人转身往天台口走，走了两步，邵平歌忽然回头，冲王语喊了一句：“对了，你爹妈还给你留了个东西，在上京总部放着。等你到了，自己去拿。”

王语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了。”邵平歌笑了笑，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天台又恢复了安静。

王语站在护栏边，俯瞰着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夜色里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有两个人永远留在了西疆的戈壁上，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少年的人生在今晚彻底转了弯。

他下楼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的遗物摆得整整齐齐，两枚星辉勋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王语走过去，拿起那两个银质长命锁。锁片上的“平安”二字刻得歪歪扭扭，是他亲手刻的，当时时间紧迫，王岚和宋平都是个没耐心的，当时为了制造惊喜，只能将就了。

他把长命锁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慢慢被体温焐热。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把两枚长命锁都挂在自己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

“放心吧。”他轻声说，“我会替你们看着这片地方的。”

他闭上眼睛，开始潜心翻阅《法海遗珠》的基础卷。控火、凝形、聚炁、化刃……一行行铭文融入神魂，化作最纯粹的知识烙印在脑海里。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藏蓝，又从藏蓝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客厅时，王语睁开了眼。

他抬手，掌心腾起一簇极细的火苗，顺着他的心意凝成一柄薄如蝉翼的火焰小刀，在空中转了个花，又收回到指尖，连一丝多余的温度都没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