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归来,阮玥星身着一身浅黄衣裙,目光一落在温沐霜身上,立刻快步小跑上前。
“师兄!你回来了。”
温沐霜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嗯,师尊办事向来干脆利落,没耽搁太久。”
“是吗。”
阮玥星毫不拘束,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但这段日子,我可想死你和师尊了。”
苏清栩也跟着过来了,看着阮玥星抱着温沐霜的样子,无奈摇头。
“玥星啊,你还是那么喜欢粘着你三师兄。”
阮玥星松开了温沐霜,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师尊,徒儿近日修炼可长进了不少。”
苏清栩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玥星做得很好,很厉害。”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江浔月静静伫立。他望着师徒几人,慢慢垂下眼帘,清冷的眸子中翻涌着格格不入的疏离与别样的情绪。
苏清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正要出声唤住他,江浔月却仓促的转身快步逃走了。
苏清栩轻轻叹了一声。
温沐霜早已注意到师尊的目光,抬眸看去,却只看见了片衣角,但这衣料让温沐霜一眼便认出。
“大师兄?”
“浔月他向来这样。”
另一边,魔族幽暗殿堂。
殿内烛火幽绿,四壁刻满扭曲魔族咒纹,一名面容威严冷戾的中年魔界少主端坐主位,身前一字排开三座形制各异的丹鼎。
两侧鼎器小巧,正中一尊巨鼎巍峨厚重,威压几乎压得整座大殿气流凝滞。
左侧为蚀魂鼎,鼎身布满锁链刻痕,专收世间散落残魂、战场枉死怨灵,将万千魂魄碾碎炼化,化作纯粹阴煞,充当复活大阵的引火燃料;右侧是枯骨炉,炉壁嵌着层层白骨碎屑,焚烧尸骸滋生的暴戾怨气,凝出刺骨寒毒魔气,牢牢稳住阵法结界,防止仪式中途崩碎。
居于正中、重中之重的乃是万墟焚天鼎。此鼎承接两鼎流转汇聚的阴毒之力,需以鲜活生灵为献祭引子,强行撕裂阴阳生死界限,重塑早已陨落之人的肉身与魂魄,是整场复生禁术的核心。
被铁链捆缚在鼎前的魔族小鬼浑身战栗,皮肉上贴满九道锁魂缚灵符,封死他全部灵力,连自我了结都做不到。中年魔尊面无波澜,袖袍骤然一挥,一股强横魔气卷着小鬼直直掷入万墟焚天鼎。
小鬼甚至来不及溢出半声凄厉惨叫,躯体触碰到鼎内翻涌的黑雾刹那,便瞬间消融殆尽,连一点残骨都没能留下。
转瞬之间,万墟焚天鼎鼎口翻涌大团诡谲墨绿色瘴气,阴寒刺骨的气息四下蔓延;一旁蚀魂鼎、枯骨炉同步升腾起滚滚惨白寒烟,三鼎气息交织缠绕,在殿中织成一片害人的毒雾,生死两界的缝隙,正在此刻缓缓裂开。
三鼎毒气盘旋交织,在殿堂上空拧成一道盘旋不休的墨绿气旋,地面刻满的血色阵法纹路被雾气浸染,一条条次第亮起暗红微光,蜿蜒爬满整块白玉石地面。
魔界少主缓缓起身,宽大玄黑龙纹衣摆擦过冰冷阶石,指尖凝出一缕纯黑魔元,轻轻点向万墟焚天鼎鼎盖。
沉重鼎盖发出刺耳的金石摩擦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鼎底深处传出细碎又诡异的窸窣声,像是无数根骨头互相摩擦碰撞。两鼎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阴煞、寒毒尽数灌入巨鼎,鼎中气流翻涌,隐约勾勒出一道模糊残缺的人形轮廓,四肢不全,魂魄虚浮,正是他耗费多年想要召回的旧人。
“还差最后一缕生魂补全神魂裂隙。”
魔界少主低声自语,眼底翻涌偏执的狂热,指尖掐动繁复魔诀,殿外守着的魔族侍卫闻声躬身入内。
“去,把方才在外巡逻捕获的人族修士押上来。”
侍卫领命退去,大殿内白烟绿雾愈发浓重,刺骨寒意穿透皮肉,阵法之上裂开一道狭长漆黑缝隙,缝隙另一头隐约能看见黄泉幽冥的灰暗光景,无数孤魂在缝隙边缘沉浮哀嚎,却被鼎中凶煞之力牢牢禁锢,无法靠近半步。
鼎内残缺人影随着阴毒之力不断充盈,轮廓一点点清晰,空洞的眼窝之中,慢慢亮起两点幽绿鬼火。
枯骨炉持续灼烧尸骨戾气,结界屏障厚重如铁,杜绝外界一切干扰;蚀魂鼎内万千怨灵凄厉哭喊,化作养料源源不断汇入大阵,整座魔族殿堂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阴森。
不多时,两道侍卫押着一名手脚缚锁、面色惨白的年轻修士踏入殿中,修士看见三鼎与地面血色大阵,瞬间浑身发抖,失声嘶吼:“你究竟想干什么!”
少主侧过头,威严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
“借你一魂一魄,完成这场复生大典。只要她继续听我的,三界,都将匍匐在我魔族脚下。”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吸,那修士不受控制地凌空飘起,朝着蒸腾着绿雾的万墟焚天鼎直直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