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二人的对话他已听个七七八八,自然知道凌羡之从一开始就识破慕容辞绝不是宴春风。
既如此,真正的宴春风站在他面前,他又是否能够认出?
祁渐声不敢往下想。
凌羡之沉默地摇头。良久,他缓缓道:“尊上,影一不是我哥哥。”
祁渐声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羡之抬起头,眼眶通红:“尊上,您能不能告诉我,我哥哥是谁?”
卿安,你的哥哥,此刻就站在你面前。祁渐声想。此刻他的崩溃不比凌羡之少。他多想抱住凌羡之,告诉他哥哥从未离开。
可他不敢。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带给凌羡之那么多伤害,又怎么可以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若无其事地出现在那人面前,只一个拥抱,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仅他受不了,凌羡之也会疯的。
若让凌羡之知道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哥哥,就是眼前欺他辱他、害他此生难安的罪魁祸首,他又该如何自处?
凌羡之绝不可能接受宴春风就是祁渐声。
想到此处,祁渐声闭上眼睛,颤抖道:“羡之,孤会帮你找到宴春风,让你们再次相见。”
有朝一日,他定会将真相全盘托出,但不是现在。
闻言,凌羡之便知道自己今日绝无与宴春风相见的可能。他痛苦地喘息着,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尊上,您为何要帮我。”
“尊上,为什么。”
为什么。
祁渐声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前他作为宴春风,帮着卿安是理所当然。可祁渐声呢?
祁渐声又是以什么身份施以援手?
而今,宴春风已死,卿安被凌羡之深深埋葬在过去。
爱不得,恨不能。
或许此生都不得圆满。
祁渐声道:“因为对孤来说,宴春风是孤最重要的存在。”
正因有了卿安,宴春风才会被记得,才能在世上留下痕迹。
而若没有宴春风,祁渐声便永远不可能是完整的祁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