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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第1页）

十日过去，凌羡之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好在现下天下太平，没太多事情要祁渐声处理，他也得以日日陪伴着凌羡之，静静等候那人醒来。

今日，他照常走进清竹居，端着瓷碗喂凌羡之将汤药喝下。待一饮而尽后，他便坐在床边，一如往常安静地看着这人。

睡了这么长时间，羡之应当快醒了。燕长然说过就在这两天了。

他伸手，指尖虚虚描摹着那人眉眼。他曾经未曾过多注意凌羡之的样貌，但多日以来的照顾让他对凌羡之的长相分外熟悉，每当看着凌羡之时，他便在心里想，原来卿安长大后会是这样。

这样好看，这样让他喜欢。

忽然，平放的指节颤动一下，那动作很轻，但祁渐声还是捕捉到了。应激般收回手，祁渐声紧抿着唇，看着凌羡之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睁开眼睛。

他想说话，却一下子失了声。

睫毛轻轻颤抖，入目的第一个人，是祁渐声。

祁渐声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却始终回避着他。凌羡之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他有些困惑地张口，泪水却突然顺着脸颊滑落。

“尊上，”他笑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我哥哥呢？”

这个问题，凌羡之在一个多月前问过他。那时他撒了谎，而今真相要由他亲口说出。

祁渐声闭了下眼睛，沙哑却没有任何犹豫：“卿安。”

哭泣的动作刹那间停住了。这个名字，他们都知道代表了什么。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他。

凌羡之一下子推开祁渐声，甚至忘了往日对他的恐惧，吼道：“你不是！”

他全身都在抖，幅度大到几乎连坐姿都不能维持，连眼泪都落不下来：“我哥哥绝不会对我这么差！你不是他，你不配是他！”

“祁渐声……”凌羡之几乎要将这三个字咬碎，“你怎么敢是他？”

从凌羡之将他推开起，祁渐声便静静垂首立在原地，对面前人的指责照单全收。直到此刻他才抬眼，声音很轻：“别再自欺欺人了，羡之。”

顿了一下，他道：“我就是宴春风。”

终于说出口，祁渐声却并不觉得轻松。他立在原地，甚至还有心思神游：凌羡之会作何反应？他会不会因为接受不了再次昏迷？如果真这样，那可当真是他的罪过。

他等着，等着，等凌羡之的恨意将他淹没。可等了半晌，那人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祁渐声疑惑地望过去，那人双目却已失神。

凌羡之笑了一下，那落不下来的眼泪终是顺着空洞的眼眶落了下来。他轻笑着，极尽温柔地开口：“为什么你还活着？”

祁渐声愣了一下，直到此刻他才感到有什么东西将要失控，指尖的颤抖竟无法遏止：“羡之……”

“祁渐声，”凌羡之柔声打断，嘴角弧度浅而又浅：“你怎么还不去死。”

魔尊的神情霎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