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渐声依旧平和,语气却微微加重:“练剑最忌分神,稍有不慎变会出现纰漏。羡之,道理你比我懂。”
剑宗弟子最擅用剑,这样低级的错误凌羡之实在不该犯。他垂下眼,道:“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凌羡之再未分心。
等到日落西山,祁渐声松了手:“今天就到这里吧。”
凌羡之轻皱眉头,今日掌握的实在太少了。但他知道,练功这种事急不得一时,因此一句话也没说,默默放下手中的剑。
一旁,祁渐声的指尖轻搭在他肩头,刹那间,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体内,疲倦一扫而空,凌羡之顿了顿,低声说:“多谢。”
祁渐声没说话,似乎不愿意接下凌羡之的道谢。须臾,他温声道:“剑用的可还称手?”
“自然。”
听到对方笃定的回答,祁渐声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既如此,这把剑今后就是你的了。羡之,它还没有名字,不如为它赐名?”
凌羡之笑了一下,敛下眼底嘲意:“尊上,我暂时还没有与剑结契的打算,取名一事,还是算了吧。”
话虽如此,他却不像商量,而是通知。
仙族规矩多,若为所佩之剑取了名,这把剑便是剑主意定的本命剑,而祁渐声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今日陪他浪费一日时间,原来都是为了让其成为他的本命剑。
祁渐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怕我在剑上下咒?”
本命剑与剑主魂魄相连,如果赠剑者有心在剑上做手脚,对收剑人就会非常不利。若不是有此顾虑,但凭今日凌羡之对这把剑不经意流露出的舒心,他绝无拒绝的理由。
既已被识破,凌羡之干脆装也不装,讽刺道:“尊上既然知晓,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请尊上收回吧。”
说罢,他将剑交还给祁渐声,转身要走。祁渐声立马抓住他的手,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目光近乎哀求:“我发誓剑上绝无任何术法。羡之,你相信我!”
被拉了这么一下,凌羡之也不急着走了。他驻足在原地,皮笑肉不笑道:“尊上的誓言,又有几分重量?”
对面那人顿住,嗓音有些沙哑:“……我要怎样你才肯信我?”
没有丝毫犹豫,他道:“我要你以先妖王起誓,若剑上有你设下的术法,哪怕只是追踪术,先妖王便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
周围的空气好像被冻住了。
祁渐声眼眶骤然一红,果然,只有凌羡之知道怎样戳他的心。心底疼得几乎要滴血,他浑身僵硬,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颤抖:“只能这样?”
凌羡之唇边带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只能这样。”
他知晓祁渐声对先妖王感恩不尽,因此唯有用先妖王发誓,这把剑才没有任何有术法的可能。
身旁人狠狠闭上眼睛,胸前猛烈起伏:“好。”
“我祁渐声以先妖王立誓,若赠你的剑上有半点术法,父亲便魂飞魄散,……永世不如轮回。”
这番话几乎耗尽了祁渐声的全部力气,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凌羡之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凌羡之弯了弯眼睛,道:“尊上的剑,我收下了。”
“赐名,诛情。”
绝妄念,诛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