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孟商一起过了很多次年,但这是第一次和他在纽约过年,他父母在医院附近买了套公寓给他,我也是才知道这间公寓一般是岑修在住。
怪不得乱的和猪窝一样,我不远万里过来陪他们过年,到头来还得给他们当免费劳动力。
过年的前一段,我爸妈让我们别买对联了,他们要寄一副过来,岑修第一个答应,因为这活交给他了,他懒得去买。
等临近过年,周围华人邻居们的门口都贴了好几天,我才收到了爸妈寄来的对联,字好丑,像我爸自己写的。
上联:了却爹娘心上事
下联:喜迎儿女意中人
横批:养育之恩
岑修指着这丑东西笑了半个小时,我骗他说是我爸在网上买的,他拍着我肩膀笑的大喘气,劝我赶紧让我爸退了。
折腾到最后我们还是贴上了,按岑修的话说,有总比没有的好。他就是懒,还找这么多借口。
孟商还是经常呆在医院里,我一有空就跑过去看他,岑修整天神出鬼没,虽然没什么事也忙的有个样子。
孟商那间病房的窗户外面正对着一颗光秃秃的树,之前打视频时我偶尔看到过它绿叶满枝头的样子。
我对植物不太了解,这颗树的名牌刚好被挂在了从这个窗户里看不到的那面,我趴在窗户边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什么树?”
“白栎。”
这个树我其实没听说过,但是为了不让孟商看扁了自己,我努力装出一副对它很懂的样子。
“原来是白栎,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我自认为自己的语气和台词都没有出一点儿问题,为什么孟商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盯着我看。他这样,我很慌。
“你知道?”
“当然知道……”我已然没了刚才那股自信,好在孟商没继续问下去,说有机会带我看这棵树下雪时的样子。
“它树枝上落雪的时候,很好看。”
我胡乱应了一声,回家了解了一些白栎的相关知识,后来再陪他时,偶尔看两眼它光秃秃的树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岑修开始连续消失,和他发消息他也只回一句“没事”,一直到跨年那晚,他依旧没回来。
孟商出不了医院,我只能先回一趟公寓把日记看了再回来陪他,翻开那个熟悉的小本子,虽然几乎百分之百确认他喜欢岑修,但是我还是想证实一下。
2023年2月7日,周二,天气晴
我又发烧了,爸妈不在家,我去陈觅那养的病,他家的药都过期了,这傻小子还往我嘴里塞,还好他爸妈拦住了,要不是他想要将功补过,主动请缨大半夜出去给我买药,我真要怀疑他是故意想吃死我。
可能是烧的狠了,中药喝进去我都没尝到什么苦味,好不容易后半夜退了烧清醒了些,我才发现陈觅自己睡了没关灯,指望他照顾病号迟早把人折磨死。
我睡在里侧,病还没好透,关灯的时候差点压着这头猪,还好他睡的死,关灯后我去摸床,结果抓到了他的猪蹄。
我本来想放开,手指被他勾住了,没有光,我也观察不出他是睡着还是醒着。
手撑的久了,很酸。我熬的晚了,很困。低垂着头,我眯着眼几乎贴在他身上,陈觅呼出的热气还没有我的体温热,从被子里爬出来的久了,我知道我又发烧了。
他还没醒,睡的真死,不是说要照顾我吗,自己睡的这么香,我困的闭了一下眼,然后就亲到了他。
虽然只是轻轻贴了一下,但我没立刻起来,退开后,我侧了下头又贴在他耳边,发烧果然让人糊涂。
我听见自己晕晕乎乎地告白,吐字清晰地说喜欢他。好蠢,那一刻我肯定看着比他还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