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家人想见见你来着。”“我前些日子给你买的那块爱彼,”他顿了顿,语气轻而稳,“等中秋去见我姐那天,戴上好不好?”章念身子微微一僵,埋在他怀里的头轻轻动了动。听到“见家人”三个字,他的心猛地一紧。期待与恐惧同时涌上来。见家人。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他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对“家人”二字既渴望又胆怯。而陆廷舟的家庭,是他从未敢想象的世界。他这样平凡一无所有的人,站在那样的地方,只会显得格格不入。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慌乱与不安,陆廷舟轻轻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我父母那边,他们思想传统,我不想你过去受委屈,所以我不会勉强你面对他们。”“但我姐不一样。她从小最疼我,我想让她见见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我想让我最重要的人,知道你的存在。”章念听着,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落在陆廷舟的衣襟上。他微微哽咽:“我……我怕我做得不好,怕你姐姐不喜欢我,怕我给你添麻烦……”陆廷舟心疼得厉害。他轻轻抬起章念的脸:“不用怕,有我在。”章念看着他眼里真切的疼惜,再也忍不住,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无声地流泪。章念闭着眼流泪,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猛地睁开眼。“鱼!”陆廷舟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低头看他:“什么鱼?”“给年年带回来的那条!”章念从他怀里撑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肩膀上一片深深浅浅的红痕。他顾不上这些,急急地说,“本来想给它做来着,结果——”他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什么都没穿,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陆廷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翘起来,伸手把他按回去躺着。“你躺着别动,”他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睡袍披上,回头看了章念一眼,“我去弄。”章念愣了一下:“你会做鱼?”陆廷舟系睡袍带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确实不会。平时在家,要么是章念做饭,要么是直接让外面的饭店送进来。他连厨房都没怎么进过,更别说杀鱼了。但他刚才把章念折腾得不轻,少年现在连手指头都懒得动,窝在被子里的样子像一只被揉圆了的小猫,眼皮都抬不起来。刚跟人上完床就让人去给做饭,这么畜生的事,他暂时还做不到。他也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渣男才能做出这种事。“不会。”陆廷舟老老实实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可以学啊。去网上查查学一下就会了。”章念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小心点,”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别把厨房炸了。年年还等着吃呢。”“不会的。”陆廷舟的语气很笃定,他转身往外走。章念的声音从被子里飘出来:“……辛苦陆总。”变成胖猫了呜呜呜章念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有睡着。他听着楼下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水龙头的声音,刀碰到案板的声音,偶尔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滑到了地上。他爬起来,裹上睡袍,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楼梯口。厨房的门开着,陆廷舟站在料理台前,睡袍袖子挽到小臂,手机立在旁边,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条视频。视频里的师傅手起刀落,干净利落。陆廷舟对着自己面前那条鱼,举着刀,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了。案板上到处都是水,鱼鳞溅得到处都是。章念靠在门框上,看着陆廷舟深吸一口气,一手按住鱼头,一手举起刀。刀悬在半空,他盯着那条鱼对视了几秒,又把刀放下了。他拿起手机,把视频又看了一遍。章念没忍住,笑出了声。陆廷舟回过头。章念站在门口,裹着睡袍,头发乱糟糟的。他看起来困得要命,眼皮都撑不开,但还是下来了。陆廷舟把手里的刀放下,故作镇定地问:“你怎么下来了?”章念走进厨房,靠着料理台,看了一眼那条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鱼,嘴角翘着。“看着你啊,怕你把厨房炸了。”“不会的。”陆廷舟说,“我再研究研究。”章念没有走。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陆廷舟重新拿起手机,把视频又看了一遍,闭起眼睛回忆了一下步骤。这次他没有再犹豫,放下手机,按住鱼头,手起刀落。动作虽然生疏,但煞是有模有样。章念上前握住他的小臂,带着他的手利落地剜除了鱼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