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摔向冰冷的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圆瞪的瞳孔尚带着兴奋与执拗,死死仰视着那张精致漠然的面庞,仿佛用自己的血将他玷污是一件无上幸事。
红色的警报灯光忽闪,将地面与墙壁照出黏腻深色。
少年想靠近尸体,却跌坐在一片脏污中。
那些喷出的血液从他的肌肤与发梢滴滴点点滑落,积在地面洇出一团深色,纤长的眼睫末端挂着一滴血珠。
眨眼间落在指尖。
他茫然地捻着那颗血珠放入口中,新鲜的腥甜味在口舌中蔓延。
他饿了。
虫母新生时,虫子们会为尊贵的妈妈奉上早已准备好柔软的巢穴,再在其中填满充足的食物。
抑或成为食物。
少年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听见自动化武器迫近的震动声,远的近的轻的重的,一切声音成为可视化的信息。
有人来了。
严丝合缝的建筑丝滑地朝两侧分开,凭空乍开一道门。
研究员们整齐的声音传来:“皇太子殿下。”
门口站着个陌生的金发男人,各式奖章几乎将绶带堆满,以至于随意一个动作都能哗哗作响,似乎刚从什么荣誉表彰仪式上回来。
封闭式的面罩让男人只露出眉眼,眉骨很高,投下的阴影让眼神看起来有些阴鸷,从入门的那一刻开始就看向地上孱弱的实验体。
漆黑长靴停留在兰特的面前,顿住很久。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瞳,正因兴奋而微微扩大。
“兰特。”低沉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
原本纯白的无菌室墙壁上附着大量深色喷溅状污渍,地面上躺着血肉模糊的躯体,衬得里面的人犹如鬼魅。
少年循着声音抬起头,白色眼睫下露出一双覆盖着蓝膜的眼,空洞又茫然。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整齐齿列间夹杂着红与白。
野蛮、艳丽、残忍,看不出一点从前冷静肃然的帝国军人样。
在几秒的沉默后,斯科特突然笑了一声。
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对你的新生感觉如何?”
粗糙燥热的手指将少年面颊上的血渍清理掉,指腹擦过他的眉尾,下手很重,在额角留下一点红印。
原本身量与他齐平的人此时缩水到可以完全拢进怀里,拥抱收紧时,斯科特身上那些并排着的金属勋章隔着拘束服如同蛇鳞一般摁进柔软肌肤,带来一阵本该难以忍受的刺痛,但怀中少年依旧没有反应。
看起来再不能更可怜了。
研究员珀维尔嫌恶地看了眼伊维的尸体,那张脸上还带着扭曲的兴奋,眼球就算掉在地上也死死看向艾什兰特。
蠢货。
如果不是他摘下面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斯科特根本不会察觉到实验体已经诞生。预定的时间在下个月,除了研究员任何人不能进入这间实验室。
而现在,毫无疑问斯科特要提前带走艾什兰特。
果不其然,斯科特的手臂穿过少年腿弯,轻而易举用一只手将他抱起就要离开。
对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储,珀维尔毫无阻拦的手段,只是在对方踏出门的时候严肃道:
“斯科特殿下,必须提醒您的是,实验体虽然已经孵化,但孕囊发育并不成熟,不建议进行任何性行为。”
斯科特这才将目光移向他,一秒,两秒,他以十足的轻蔑态度不作任何回应,径直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