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往旁边让了让,余光扫过对面玻璃门上倒映的自己——西装革履,站没站相,但还算能看。他抬手理了理领带,又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傻,赶紧放下。“叮——”电梯门开了。里面已经站了半电梯人,沈却刚迈进去,后面的人就涌进来。他被挤到了最角落的位置,后背贴上冰凉的电梯壁,前面是一群乌泱泱的后脑勺。刚站稳,想调整一下姿势,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西装,挺拔的身形,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傅予珩大步走来,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秒挤了进来。沈却愣住。电梯里瞬间安静了。那种安静很微妙——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憋着不说话,偷偷用眼神交流,大气都不敢出。毕竟自家老板平时坐的是专用电梯,今天突然挤进员工电梯,这画面太诡异了。沈却被挤在最角落,透过人群的缝隙,只能看见傅予珩的后背。肩膀很宽,脊背挺得很直,站在那儿跟一尊雕塑似的。他忍不住笑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面的人听见:“傅总也坐员工电梯?”傅予珩没回头,声音淡淡的:“我的电梯在检修。”沈却笑得更欢了,眼尾往上挑:“那傅总今天和我们挤一挤?”傅予珩没说话。但沈却看见了——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还有耳根那个位置。红了。就那么一点点,但在电梯惨白的灯光下,特别明显。沈却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感又冒出来了。这男人怎么回事,一碰就红耳朵?上次在车里也是,这次又是。冷着一张脸,耳朵却出卖他,反差也太大了。电梯往下走,到四十五层的时候,又涌进来几个人。空间变得更挤,有人挤到沈却身边,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往角落里再缩一缩,突然感觉身前多了一道人墙。傅予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背对着人群,面对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二十公分。沈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能看见他喉结的轮廓,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他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笑得轻松:“傅总这是给我当人肉盾牌?”傅予珩低头看他,眼神深邃:“太挤了。”就三个字,但沈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太挤了,我挡着,别让人挤到你。他心里某个地方,被人轻轻碰了一下。电梯继续下行。到四十二层的时候,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整个电梯剧烈抖动起来。惊呼声四起,有人尖叫,有人蹲下,有人疯狂按按钮。灯光闪烁了几下,灭了。应急灯亮起,昏暗的光线下,一片混乱。沈却身体猛地一晃,眼看要撞上旁边的扶手——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护在他头顶,另一只手紧紧扶住他的腰。他整个人被带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沈却抬头,对上傅予珩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正定定地看着他。两人身体紧贴,他几乎能感觉到傅予珩胸口传来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雪松香更浓了,把他整个人包裹住。电梯还在抖,但沈却突然不慌了。傅予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却让人莫名安心:“别怕。”就两个字。但沈却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不对,是两拍。他在心里骂自己:沈却你他妈疯了吗?人家就说了两个字,你心跳什么?可是心跳根本不受控制。电梯终于稳住了。但卡在四十二层,不动了。有人打电话求救,说维修人员已经在路上,让大家耐心等待。应急灯的光线昏暗,照得电梯里一片诡异的橙红色。沈却和傅予珩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傅予珩的手臂护在他头顶,身体挡在他前面,像一堵墙。沈却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傅总,可以放手了。”傅予珩低头看他。那眼神,沈却看不懂。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心跳得更厉害了。“你确定站得稳?”傅予珩问。沈却这才发现,自己腿有点软。不是吓的。是被他看的。他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站得稳。”傅予珩看了他两秒,缓缓松开护在他腰间的手。但身体还挡在他前面,没动。沈却被他圈在角落的小空间里,背后是冰凉的电梯壁,面前是他温热的胸膛。电梯里人很多,很挤,很吵,但这个角落,像是另一个世界。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