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沈却突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身边的人还是听到了。一个投资人问:“沈总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沈却笑了笑,摇摇头:“没事,就是想小事。”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最近有个项目被卡了审批,前期什么都准备好了,突然就说‘需要进一步审核’。听说是有竞争对手在背后操作。”几个投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问:“谁啊?这么不地道?”沈却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算了,不提了。不过……”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听说那家公司自己问题也不少。税务啊,环保啊,都不太干净。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去卡别人。”他说得很轻,但周围的人都是人精。这话,立刻就被记住了。沈却说完,举起香槟杯抿了一口,透过玻璃杯看向大厅另一侧。陈婉月正站在那边和人说话,笑得花枝乱颤。她大概还不知道,一张网正在她头顶缓缓收拢。沈却收回视线,嘴角的弧度不变。不到一小时,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峰会。先是几个投资人在私下交流,然后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再然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陈家企业在背后搞小动作,卡了却川资本的项目审批。而陈家自己,似乎也不太干净。第二天,网上开始出现陈婉月家族企业的负面新闻。先是有人爆料税务问题——某年度报税数据异常,涉嫌偷税漏税。然后是环保违规——工厂排污超标,被周边居民投诉多年。接着是更多的东西——关联交易、利益输送、见不得光的转账流水。媒体跟进,越挖越深。第三天,陈家企业的股价开始大跌。第四天,跌得更狠。第五天,已经跌停了。陈婉月的父亲陈建国气得跳脚,让人去查是谁爆的料。但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到——所有证据都是匿名放出的,源头追不到。陈婉月心里明白是谁干的。但她没有证据。她想起那天峰会上,沈却那个温和无害的微笑。当时她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微笑里分明藏着刀。周一上午,陈婉月出现在傅氏大厦。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妆容精致,但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她敲开傅予珩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傅总,求您帮帮我家。”傅予珩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怎么了?”陈婉月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眼眶更红了:“有人在恶意中伤我们家。网上那些新闻,都是假的!我们家股价大跌,快撑不住了。傅总,您人脉广,能不能帮我们澄清一下?”傅予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问:“是吗?我怎么听说,是你们先动的手?”陈婉月愣住。傅予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背影笔直,冷峻,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他开口,声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那个智能医疗项目,你们卡了人家的审批。”陈婉月脸色一白。傅予珩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你们想逼却川资本退出,自己上位。结果人家反击了,你们就受不了了?”陈婉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傅予珩转过身,看着她。那眼神,冷得像冰:“我提醒过你,别动他。”陈婉月脸色惨白。她看着傅予珩,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点同情,一点松动,一点“我可以帮你”的意思。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冷漠。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傅总,我……”傅予珩打断她:“回去吧。管好你家的事,别再动不该动的人。”陈婉月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但那叹息里,没有同情。陈婉月走后,傅予珩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却的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喂?”傅予珩:“陈婉月来找我了。”沈却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傅予珩:“我说,我提醒过她别动你。”沈却笑出声:“傅总这是护短?”傅予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