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声音。他就那么坐着,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但那个人像是感觉不到暖。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等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夕阳,红彤彤的一片,像是被血染过。沈却回到家,把自己关进房间。他没开灯,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拉,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傅予珩那句话:“你真的不信我?”他闭上眼,那声音还在响。他想说:我信。我真的信。从你站在发布会上替我说话那一刻,我就信了。从你守着我一夜不睡那一刻,我就信了。从你说“我不在乎你是谁”那一刻,我就信了。可我敢信吗?他想起母亲的遗书。想起父亲最后那几年的样子。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一个人站在殡仪馆里,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怎么都不肯相信那是他妈妈。他怕。他怕信错了,怕母亲的死白死了,怕自己爱上的人,真的是仇人的儿子。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傅予珩的味道。那天晚上他来过,躺过这张床,枕过这个枕头。他用力吸了吸,但那味道已经很淡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渗进枕头里,很快就干了。与此同时,傅氏大厦八十八层。傅予珩没回家。他就坐在办公室里,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动不动。窗外的太阳落下去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看着对面那栋楼,看着二十六层那扇窗户。灯亮着。他知道沈却在里面。但他也知道,那个人不会来。他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门被轻轻推开,林锐走进来。他看到傅予珩的样子,愣了一下。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下面两个巨大的青黑,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林锐轻声说:“傅总,您该休息了。”傅予珩没动。林锐犹豫了一下,又说:“沈总那边……”傅予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查那封信的来源,每一个环节都查清楚。还有,傅明远那边,盯紧了。”林锐在那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傅予珩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办公室亮堂堂的。但他只觉得冷。第二天早上,林锐发现不对劲。他让人去查那封信的来源。傅明远那边的人做事一向隐蔽,但再隐蔽也会留下痕迹。林锐顺着资金流向查下去,查到那封信是从一个境外印刷公司做的,用的是高科技做旧工艺,国内根本没有。而那个公司的账户,和傅明远的海外账户有直接关联。林锐拿着资料,冲进傅予珩办公室。“傅总!查到了!”傅予珩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红得吓人,眼眶下面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林锐把资料放在他面前:“那封信是伪造的!是傅明远的手笔!他让人用高科技做旧工艺做的,那家公司在境外,账户和傅明远有关联!”傅予珩愣住。他低头看那些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技术鉴定报告,银行转账记录,傅明远和那家公司的往来邮件。每一样都清清楚楚,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事实——那封信是假的。是傅明远故意用来挑拨他们的。傅予珩眼眶泛红。不是因为真相大白而高兴。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了。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冲。林锐在后面喊:“傅总!您开车慢点!”傅予珩已经冲进电梯了。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沈却楼下。傅予珩拿出手机,拨沈却的号码。响了三声,被挂断。他又拨了一遍,又被挂断。他下车,冲进公寓楼,上电梯,到二十六楼。他站在沈却门口,用力敲门。“沈却!开门!”没人应。他又敲,更用力了。“沈却!那封信是假的!是傅明远伪造的!”门内,沈却靠在门上,听到了。他愣住。然后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傅予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的,带着哭腔的:“我让人查了,那封信是境外做的,用的是高科技做旧工艺。傅明远的海外账户和那家公司有往来。你可以自己查,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沈却的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