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趴下,意识就模糊了。傅予珩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松了口,同意支持股权稀释方案。这是这几天来最艰难的一个钉子户,现在也拔掉了。他转过身,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却。然后他愣住了。沈却趴在桌上,睡着了。他就那么趴着,头埋在手臂里,露出半边侧脸。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有点发白,睡得并不安稳。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底那两团青黑,深得让人心疼。傅予珩心里一软。那软意从心口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他想起沈却这几天的样子——白天和他一起开会,晚上熬到凌晨核对数据,困了就喝咖啡,饿了就啃面包,从来没喊过一声累。他想起沈却说“有你在,我可以”时的眼神,想起他握着手的温度。这个人,明明可以不管的。却川资本和傅氏只是合作关系,傅明远的目标是傅予珩,不是沈却。但他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傅予珩轻轻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醒他。他在沈却旁边站定,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到他抿着的嘴唇,能看到他疲惫到极点的样子。他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沈却身上。沈却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但没有醒。傅予珩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有离开,没有去继续工作,没有再去打下一个电话。他就这么坐着,看着沈却,目光柔和得不像话。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会议室里只亮着几盏灯,光线昏黄而温暖。墙角的林锐还在睡,财务总监的鼾声停了,换成了均匀的呼吸。法务总监终于撑不住,也趴下了。整个会议室,只有他们俩还醒着——一个睡着,一个看着他。傅予珩看了很久。然后,在会议桌下,他轻轻握住了沈却的手。沈却的手很凉,指尖有点冰。他握紧了,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他的手心很暖,包裹着那只冰凉的手,一点一点,捂热它。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在沈却睡着的时候,让他知道,有人在。沈却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手被握住。那温度很熟悉,那力度很熟悉,那触感也很熟悉。是傅予珩的手,他认得。他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下意识地,回握了过来。两人都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沈却还趴着,傅予珩还坐着。他们的手在会议桌下紧紧握在一起,在凌晨四点的寂静里,无声地传递着彼此的温度。那一刻,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对视。只是这样握着,就知道对方在。只是这样握着,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只是这样握着,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压力,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了。林锐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本来是想换个姿势继续睡的,但一睁开眼,就看到老板坐在沈却旁边,两个人手拉着手,握得紧紧的。他瞬间清醒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他默默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闭上眼睛。但内心os已经疯狂刷屏:卧槽卧槽卧槽!老板你这是在干嘛!你你你……你谈恋爱的时候这么温柔的吗!那个眼神,那个动作,那个握手的姿势——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面阎罗吗!沈总你到底对我老板做了什么!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他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老板看着沈却的眼神,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软,那么柔,那么……他想了半天,想出四个字:含在嘴里怕化了。他又想起这些年跟着老板的经历。那些年,老板永远是一个人,永远冷着脸,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开会的时候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加班的时候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疼。可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让他学会了笑,学会了依赖,学会了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悄悄握住另一个人的手。林锐突然有点想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就是觉得,老板终于不是一个人了。真好。窗外,天边开始泛起一丝灰白。那是黎明前的微光,慢慢扩散开来,把夜色一点一点驱散。远处的天际线渐渐清晰,高楼大厦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会议室的灯光显得没那么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又过了不知多久,沈却缓缓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