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看着苏念,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看着她额头上大颗大颗往下滚的冷汗——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到慌乱。那种慌乱不是紧张,不是担心,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她出事了,她需要帮忙,她……他蹲下来,和她平视:“苏念,苏念!你怎么了?”苏念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林锐慌了。他从来没这么慌过。跟了傅予珩八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老板被人恶意做空的时候他没慌,公司差点被人收购的时候他没慌,哪怕有人拿枪指着老板的头他都没慌过。但现在,他看着苏念疼成这样,整个人都懵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送她去医院。他二话不说,一把将苏念背起来。苏念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想挣扎,但疼得根本使不上力。她趴在他背上,感觉他跑得飞快,心跳剧烈,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想说什么,想说“我自己能走”,想说“你放我下来”,但疼得说不出来,只能抓紧他的衣服。林锐冲出办公室,冲进电梯,冲出傅氏大厦。一路上有人看他,他视若无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快点,再快点。车在停车场,他背着苏念跑过去,把她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上车,发动,踩油门。整个过程中,他的手一直在抖。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平时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全是焦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唇抿得死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都发白了。她突然觉得,这个木头脸,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医院急诊室。林锐背着苏念冲进去的时候,护士们都吓了一跳。他跑得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了,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医生!快!”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完全不是平时那个冷静克制的林特助。护士赶紧推来担架,把苏念接过去。医生过来问情况,林锐一一回答,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她加班三天,今晚开始胃疼,刚才突然加重,脸色惨白,出冷汗,手发抖……”医生点点头,让护士把苏念推进去检查。林锐想跟着进去,被护士拦住:“家属在外面等。”他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然后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是站着。旁边有个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小声对身边的人说:“那小伙子,急成那样,肯定是女朋友。”林锐听到了。他愣了一下。女朋友?他没想那么多,只是……只是担心。只是看到她疼成那样,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只是觉得,不能让她有事。仅此而已。对,仅此而已。半小时后,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急性胃炎,需要打点滴休息。没什么大碍,但得注意,不能再这么熬了。”林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软下来。他走进病房,看到苏念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流。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之前好多了,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林锐在床边坐下。他没说话,就那么坐着。输液管里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过了很久,苏念睡着了。她的呼吸平稳下来,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抿着。没有了白天的犀利,没有了那些毒舌,她像个卸下防备的孩子,安静地躺在那里。林锐看着她。他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的鼻尖,看着她微微泛白的嘴唇。他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的慌乱,不是对同事的担心。刚才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想的不是“合作伙伴出事了”,想的是“她不能有事”。刚才冲出去背她的时候,没有考虑任何后果,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本能。那种本能,叫什么呢?他愣住了。他想起这些天的相处——她怼他,他内心os疯狂刷屏;她毒舌,他表面冷静内心崩溃;她加班熬夜,他默默倒杯热水放在她手边;她胃疼发作,他慌得像个傻子一样背她来医院。他想起那天在资料室,她突然笑了,说“你终于说人话了”,然后两人都愣住,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他想起刚才那个老太太说的——“肯定是女朋友”。他看着苏念,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