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笑了。两人上车,驶向傅氏大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城市的早晨很忙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没有人知道,今天对傅氏,对傅明远,对顾临渊,对他们俩,意味着什么。沈却看着窗外,突然说:“傅予珩,你说傅明远现在在干嘛?”傅予珩想了想,淡淡道:“大概在打电话求人吧。”沈却说:“有人会接吗?”傅予珩说:“不会。”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车子继续往前开。远处,傅氏大厦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八十八层的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巨大的丰碑。摊牌时刻上午九点,傅氏大厦顶层大会议室。门一推开,那股凝重的气氛就扑面而来。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傅氏的大小股东、董事、监事,还有几个特邀的法律顾问。平时见面都要寒暄几句的人,今天一个个绷着脸,连交头接耳的都少。沈却从侧门进去,在旁听席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前排那个位置。傅明远坐在那儿。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和煦笑容。他和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董事说着什么,那人点点头,他又转向另一边,和另一个中年男人交换了个眼神。沈却看着他那些小动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演,继续演。九点整,主位的门推开。傅予珩走进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一丝不苟。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旁听席上停了一秒。沈却微微点头。傅予珩收回视线,淡淡道:“开始吧。”秘书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明远就先发制人了。他站起身,声音激昂,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各位股东,在讨论其他议题之前,今天我必须先说话!”众人目光聚焦到他身上。傅明远走到台前,拿起一份文件,扬了扬:“这是我收集的证据,足以证明傅予珩这些年滥用职权,勾结外人,企图掏空傅氏!”全场哗然。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看向傅予珩,眼神里带着怀疑。那个白发苍苍的董事皱着眉头,旁边的中年男人已经开始点头附和。傅明远继续慷慨陈词。“他引进那个什么却川资本,把傅氏的核心项目拱手让人!他私自动用公司资金,搞什么股份回购,实际上是在为自己谋利!还有他和那个沈却的关系——谁知道背后有什么交易!”他顿了顿,看向傅予珩,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予珩,叔叔看着你长大,不想看着你走错路。今天当着所有股东的面,你把话说清楚!”话音落下,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傅予珩。傅予珩坐在主位,神色平静。他听完傅明远的话,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傅明远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二叔,说完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傅明远愣了一秒,然后点头:“说完了。该你解释了。”傅予珩没说话。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会议室里的巨大屏幕亮了。傅明远脸色微微一变,但还强撑着:“你、你干什么?”傅予珩还是没说话。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第一段:邮件往来。收件人:顾临渊。发件人:傅明远。时间:三年前。内容:关于如何利用新能源项目做局,如何拉拢董事,如何在董事会上发难。每一封邮件,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傅明远脸色白了。第二段:银行流水。傅明远的海外账户,过去三年里累计进账超过两个亿。每一笔进账的时间点,都和傅氏有重大决策的时间对得上。有人开始倒吸冷气。傅明远脸色由白转青。第三段:录音。傅明远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只要把傅予珩搞下去,新能源项目就是我们的。顾先生那边,让他放心,我有的是办法。”另一个声音:“证人那边处理好了吗?”傅明远的声音:“处理好了。当年那个司机,我让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滚得远远的。这辈子都别想回来。”录音结束。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傅明远,眼神从怀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变成赤裸裸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