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拒绝,接过来,慢慢吃起来。陆时晏在他旁边坐下,靠在墙上,安静地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艺术馆里很安静,只有沈却咀嚼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风声。沈却吃得很慢,不是没胃口,是太久没吃东西了,胃有点受不了。但他还是把那盒饭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陆时晏看着空盒子,嘴角微微勾了勾。“还饿吗?还有。”沈却摇头。陆时晏把水递给他,沈却接过,喝了几口。然后又是沉默。过了很久,沈却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你怎么知道这里?”陆时晏看着他,眼神温和得像水。“你以前跟我说过。你母亲最喜欢这个艺术馆,小时候你经常跟她来。后来艺术馆倒闭了,你还一个人来过几次。”沈却愣了一下。他说过吗?他自己都不记得了。陆时晏继续说:“你走之后,苏念快急疯了。她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能去哪儿。我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里。”沈却沉默。陆时晏看着他,轻声问:“傅予珩也在找你。找得都快疯了。”沈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没说话。陆时晏也没再追问。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陪着他。窗外,太阳慢慢西斜。光线从暖黄变成橙红,从橙红变成暗紫。陆时晏看了看天色,站起来。“我得走了。”他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些够你撑几天。明天我再来看你。”沈却抬头看他。“时晏。”他喊了一声。陆时晏回头。沈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三个字:“谢谢你。”陆时晏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心疼,一点无奈,还有一点沈却说不上来的东西。“不用谢我。”他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俩都那么痛苦。”他顿了顿,又说:“沈却,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但别太久。”说完,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风声里。沈却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陆时晏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傅予珩也在找你。找得都快疯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俩都那么痛苦。”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窗外,天彻底黑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沈却蜷在那张破沙发上,裹着毯子,睁着眼睛,看着那片黑暗。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从艺术馆出来,夜盲症发作,什么都看不清。然后一只手握住了他,把他从黑暗里带出来。那只手很暖。可现在,他一个人在这片黑暗里。等我,别走第三天早上,他准时出现在艺术馆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大袋子。袋子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鼓鼓囊囊的,看着就沉。中午陪沈却吃饭,下午陪他说话,傍晚离开,从不过夜。他带来的东西越来越丰富。第一天是干粮和水,第二天加了水果,第三天有了热腾腾的盒饭,甚至带了一保温桶的汤。“我妈炖的,”他把汤倒进碗里,推到沈却面前,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洒了,“她说你太瘦了,得多补补。昨晚上炖了三个小时,让我今天一定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