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习惯了,不等到你,不安心”。那句话,他到现在都记得。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个音调,都刻在脑子里。眼泪滑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陆时晏看着他,没有安慰,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着。等沈却的眼泪流够了,他才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放在沈却面前。“他在找你,找得快疯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登了报,悬了赏,就差没把自己也丢了。你不心疼?”沈却低头,看着那份报纸。头版上,赫然是一则寻人启事。上面是他的照片——那张在露台上回眸的照片,他不知道傅予珩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的他,笑得毫无保留,眼睛里全是光。照片下面,是一行字:“沈却,回家吧。不管你信不信,我等你。——傅予珩”没有悬赏金额,没有联系方式,只有这一句话。但这句话,比任何悬赏都重。沈却盯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他想起傅予珩说过的话。“沈却,我不在乎你是谁。”“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以后每一天,我都会让你开心。”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回响。陆时晏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却一眼。“有些真相,需要时间和勇气去验证,而不是用逃跑。”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沈却,别让他等太久。”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风声里。艺术馆里只剩下沈却一个人。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阳光一点点倾斜。陆时晏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那个在媒体前护着你的人。”“那个在病房里守着你一夜不睡的人。”“那个在黑暗中等着你的人。”每一句,都是一把刀,剜开他心里的那些结。他想起傅予珩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深情,有坚定,有不离不弃。他想起傅予珩的怀抱。那些拥抱,有的用力,有的温柔,有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想起傅予珩的声音。那句“沈却,你信我吗”,问得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害怕。他那时候沉默了。他沉默的时候,傅予珩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沈却闭上眼睛。他想起那本日记。如果那是真的,傅予珩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如果傅予珩的父亲真的参与了那场阴谋,傅予珩为什么还要陪他去查顾临渊?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面对那些危险?说不通。可如果那是假的……他睁开眼。如果是假的,那顾临渊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想离间他们。想让他们互相猜疑,互相伤害。想让他们在最幸福的时候,分崩离析。这才是顾临渊的作风。沈却握紧拳头。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已经没电好几天了。他摸了摸口袋,找到充电宝,接上。等了几分钟,手机亮了。开机的那一刻,手机疯狂震动。未接来电:137个。大部分是傅予珩,还有苏念,林锐,甚至还有几个陌生号码。短信:99+。他一条条往下翻。傅予珩的:“沈却,你在哪?”“开机了回我。”“不管发生什么,你回来,我们当面说清楚。”“沈却,我求你。”“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在找你。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沈却,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沈却看着那些消息,眼眶又热了。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拨出。响了一声。真相与眼泪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田野、树木、村庄,全都变成模糊的影子。他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不知道超了多少辆车,只知道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沈却,等我,我没骗你。一个小时的路,他只开了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