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周末很快就要过去了。周日早上8点,卫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剧播放着肥皂电视剧,卫舟没想看,电视剧直冲当个房子里人bgm。高姨正在厨房忙活中午饭,锅里水烧开的“咕咕”声,和切菜的声音混混在一起。
“高姨。”
高姨拉开厨房门,探出头。“诶!怎么了,舟舟?”
“你以后都给我做便当吧,我带去学校吃。”
“便当啊?好的!好的!那…学校的午餐怎么办?”
“我会和我妈说的。”
高姨点点头,继续切菜。
很快到了返校时间,卫舟吃完饭便出门了,回到学校开始自习。
第一节自习课快下课前几分钟,周老师进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站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说个事,下周二学校组织去岭山大学参观,抽签抽到咱们班。自愿报名,但全班名额都够,原则上都去。车费和午餐费一共六十五块钱,明天交齐。”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岭山大学?是那个岭山大学吗?”王佰从后排探出半个身子,声音直接盖过了前面几个女生的叽喳声,“我表哥就在那读!学校里面有座桥是金言也设计的!”
“金言也谁啊?”有人问。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桥梁建筑师,”王佰卡了一下,转向卫舟,“是吧?”
卫舟正在低头转笔,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了才抬起头:“嗯,金言也是国内最早一批做现代拱桥设计的,岭山大学那座桥是他毕业之后回母校设计的。”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王佰啧啧了两声。
“来广南之前查过。”
周老师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安静一下。通知表班长等下发了,家长签字,下周一交回。座位到时候按车上安排坐,不许抢座。”
教室里又开始嗡嗡地讨论起来。王佰拍卫舟肩膀:“咱仨坐一起呗,我坐靠窗,你看风景我睡觉。”
“到时候再说吧。”
“什么到时候再说,你不跟我坐你跟谁坐——”
“你小声点。”
卫舟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到前左侧方那个人的后脑勺上。段文允正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周老师发下来的通知表,淡蓝色的纸张,视线停留在某一行上,过了几秒,把它对折了一下,夹进课本里。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卫舟注意到了——他折纸的时候手指沿着折痕压了两遍,像是在想事情。
“哎,卫舟,”王佰又凑过来,压低了一点声音,“你看段文允是不是不太想去啊?”
“怎么了?”
“他刚才拿到通知表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王佰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不过我猜也是,六十五块钱也不多吧,对他来说——”
陈乐延在后面踢了一下王佰的凳子腿,王佰“哦”了一声把话咽回去了。
卫舟没有接话。他低头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但眼前浮着的是段文允刚才捏着那张通知表的手指——拇指在纸边按了一下,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放学的时候段文允走得比平时快。卫舟跟王佰陈乐延一起往外走,经过校门口那条巷子的时候,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段文允站在巷子口那棵老榕树下面,背对着校门,手里拿着那张通知表在看。风把他手里的纸边吹起来一角,他用手压住,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对折好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跨上那辆旧单车走了。
卫舟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王佰在前面喊他“走啊你站那干嘛”,他才抬步跟上去。
段文允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他把单车锁在楼下,蹬着楼梯上了五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盏坏了,他摸黑上了最后半层,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段母正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响从门缝里挤出来,段文蕊坐在客厅茶几前面写作业,作业本旁边摊着一包拆开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