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深回到教室的时候,物理课还剩十分钟。
他坐在位置上,旁边的人端正专注,和他脑中的影子完全不符,莫名的烦躁涌进心口,他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想专注上课,但又忍不住往窗外看,一年前,他能从这个位置看到被罚跑的喻繁,现在的操场虽然和平时一样空无一人,但是却比平时安静很多。
他拿出手机,给喻繁发信息。
【s:访琴说什么了?】
陈景深好像要喻繁的回复才能定心般,固执地看着手机等回复。
但他怎么刷新都没有收到。
十分钟后,陈景深顶着老师疑问出了教室。
八月的天气燥热,但此时陈景深却全身发冷,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安,眼前不断闪过刚刚的一帧一频,他看到了喻繁眼里的迷茫,不知所措。
还有……惊讶,就像没想过会见到他。
庄访琴上楼拿忘在其他班的U盘,见到陈景深时脚步一顿,因为刚刚的事,庄访琴下意识叫住了他:“景深。”
陈景深停下,微微点头,见庄访琴没往下讲就想走,直觉却把他拉回来:“怎么了老师。”
庄访琴看着面前的人,一如既往的冷淡,在他这种家庭长出来的小孩,自然是麻木呆板的,所以在其他人看来,陈景深一直都是没有表情。
但其实是有的,庄访琴不由想起那个下午两个少年印下的吻,只要和喻繁在一起,他就会生动很多。
她沉默片刻,还是只问了句怎么不上课。
陈景深本来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但看着庄访琴微红的眼眶,他觉得庄访琴应该知道什么,“找喻繁。”
庄访琴顿了一下:“回去吧,不用找了。”
她还是没忍住开口:“喻繁……已经退学了。”
陈景深脸上还是平静,没什么表情地问:“他说什么了。”
……
陈景深点头离开,其实庄访琴没说完……
陈景深来到后门,翻墙出去打车。
车上他不断地打喻繁电话,听着手机不断传出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他不断安慰自己是喻繁没看到,即使这样,也不能抹掉他心里那个最坏的如果,并且这个念头愈发膨胀,几乎占据了他的大脑。
为什么喻繁状态不对,为什么季莲漪一直稳定病情突然加重……最近不合理的,零散的,被忽略的事在此刻被联系起来,整件事在脑里快速过了一遍,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到了喻繁家,陈景深站定在楼下,往上看那个熟悉的窗户,只要知道自己会来,喻繁都会在这个窗边等他,只有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喻繁带着掩饰的高兴给他开门,但现在这个窗户紧闭着,明明他已经告诉喻繁要来了。
脚下似乎长出了藤蔓,攀上他的身体,把他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尖刺扎的他全身都疼。
直到几个人从楼上冲下来,许是觉得陈景深有些挡路,还推了他一把,陈景深这才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什么,心一动,迅速上了楼,在转角和一身伤,左手扯着喻凯明右手拖着麻袋的喻繁撞上了。
喻繁冷不丁对上陈景深的脸,不断盘算到宁城后的脑子一下变得空白,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回忆闪现,面前的脸与过往美好中那张脸重叠,只是现在多了一份言不尽的悲伤,他眼眶慢慢变红,意识到自己眼前模糊,喻繁忙低下头,无意识的抓了抓手上的东西,哑着嗓子问:“怎么来了?”
陈景深盯了他几秒,又低头去看一旁的麻袋,喻繁的手就像被烫了,一下松开被他抓的吱呀响的袋子。
陈景深又看了眼旁边的人,身上没什么伤,应该没动手,陈景深微微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喻繁。
“去哪。”
陈景深没等到答案,又问了一遍,声音明显发着抖。
喻繁心也跟着抖,像被针扎一样,密密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