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后。
傍晚的车流沿着滨江路缓缓流动,霓虹一层层漫上玻璃窗。
顾秔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指尖捏着一杯微凉的白水。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没有多少情绪的消息,发送人是许久没联系的表弟,顾闫。
只有短短一句话。
【表哥,借一套城郊房子的钥匙。】
顾秔垂眸看了几秒,眉头轻轻压下。
顾家这一辈,顾闫性子最偏,平日里很少主动找人,更不会平白无故要房子。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行字。
【做什么。】
消息隔了很久才回过来,字句冷淡,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敷衍。
【放一点私人物品,不会弄坏。】
顾秔盯着屏幕,沉默许久。他不是全然清楚顾闫身上发生的事,只隐约听说,少年这些年心里攥着一个放不下的人,情绪一直不稳。
他没有立刻答应,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沉沉的天色。城市灯火连绵,却照不透城郊山林里那片安静的独栋小屋。
犹豫片刻,他回了一句。
【房子可以借你,别闹出动静,也别困住任何人。】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那边很久没有回音。
顾秔也没有再追问。
他把手机放在桌边,转身拿起外套,打算出门赴一场商务饭局。
他尚且不知道,此时此刻,城郊那间安静的小屋之中,正上演着一场漫长的禁锢。
顾秔坐上轿车,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他偶然想起那个性格阴郁的表弟,心里隐隐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却也只当作一时多想。
江崔到包厢时他还没来,服务员引江崔入座后倒好茶。
大约过了十分钟,顾秔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看见他已经到了,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在江崔旁边位置坐下,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语气如常:“路上有点堵。你点菜了?”
“点了。”江崔把菜单给他,“自己加。”
顾秔接过菜单没翻,直接递给服务员,说了句“和他一样就好”。
然后转头看向江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刚才你爸打电话来问项目进度,我简单说了说。他好像挺满意的。”
“嗯。”江崔喝了口水,“不是说见人吗?人呢?”
顾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坦然:“人来了,就坐你对面。”
顾秔放下茶杯,又补了一句,“不过对方临时改主意,说想先看看我们这边的诚意,改天再正式约。所以今天就当,我请你吃顿饭。”
只有顾秔自己清楚,所谓合作方改主意全是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