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哥儿本就立身艰难,如今世道虽说对哥儿的约束松了些,可我们无亲无故,身无分文,若是离开了,根本没有活路可走。求老爷和主子收留我们,我们父子俩必定勤勤恳恳,把府里的活计打理得妥妥当当,报答您二位的恩情”林十安看着两人言辞恳切,眼神真诚,没有半分虚假,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卖身契,亲手递到王玉手中,温和道:“既然你们愿意留下,那便安心在这里住下。卖身契你们收好,往后在这里,只要安分守己,踏实做事,我和老爷定然不会薄待你们”王玉双手颤抖着接过卖身契,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此生唯一的依靠,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拉着李泽,再次深深朝林十安和顾迟行礼,哽咽着道:“谢老爷,谢夫郎,奴才父子俩,这辈子都忘不了二位的大恩大德!”顾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柔和,开口道:“起来吧,既已留下,便先去收拾住处,府里有两间次卧,你们就选一间住吧,日后府里的杂活,慢慢安排”两个谢过顾迟和林十安后,正准备出去时,林十安突然开口道“对了,还未问你们姓名,往后也好称呼”王玉连忙擦了擦眼泪,站直身子,恭声回道:“回主子,奴才名叫王玉,这是犬子,单名一个泽字,叫李泽”林十安笑着点头,轻声道:“王玉,李泽,好,我记下了以后我便叫你们王叔和泽哥儿吧,还有往后在这里,也不必太过拘束,安心住下便是”爱夫郎的事顺手就做了王玉和泽哥儿出了门,看了看剩下的两个次卧,就随便选了那间离主卧更近一点的,怕晚上主子有事近一点就能第一时间知道。王玉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惊呆了,李泽更是怯生生地迈进门,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满眼都是惊艳与不敢置信。这房间墙面刷得雪白平整,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扫得一尘不染,没有半点儿尘土潮气,屋里摆着一张结实的木床,铺着崭新的粗布床单,窗边还有一张小方桌和两把木椅,墙角甚至还立着一个简易的木柜,用来放衣物杂物刚刚好。房间不算极大,却格外宽敞明亮,此时阳光从窗户照进屋内暖融融地洒在地上,连空气都是干爽的。王玉走进去颤巍巍地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木床沿,又拂过平整的桌面,鼻尖一酸,过往的苦楚瞬间涌上心头。想当年,他的丈夫还在世时,虽也是寻常农户,可他和儿子住的不过是低矮的土坯房,墙面坑坑洼洼,一到下雨天就漏雨,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踩久了全是坑,阴暗又潮湿。后来丈夫病逝,狠心的婆婆为了几两银子,硬生生将他和年仅七岁的儿子卖掉,辗转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下人,住的更是下人房的大通铺,十几个人挤在一间狭小昏暗的屋子里,汗味、霉味混杂在一起,脏乱不堪,夜里翻身都难,还要受其他下人的排挤欺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干净、整洁,还宽敞,没有拥挤嘈杂,没有苛责打骂,连风从窗缝吹进来,都带着暖意。泽哥儿也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布包,轻轻摸了摸木柜,小声说:“爹爹,这房间……比咱们以前住的所有地方都好”王玉点点头,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哽咽道:“是咱们遇上好人了,往后定要好好当差,报答老爷和主子”父子俩不敢耽搁,轻手轻脚地收拾起不多的行李,就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和刚刚买的生活用品,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他们把衣服叠好,打算有时间洗干净,然后又将生活用品摆放在方桌一角,把房间打扫得愈发干净,看着这温馨的小房间,心底的不安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感恩。另一边,主卧里,顾迟看着林十安怀里依旧熟睡的孩子,动作轻柔地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好大儿接过来,慢慢走到床边摆着的精致小床边。顾迟缓缓俯身,将好大儿稳稳放进小床,又轻轻拉过一旁的小薄被,盖在好大儿身上,仔细掖好被角,保证不漏进一丝风。做完这一切,顾迟才直起身,转头看向靠在软枕上的夫郎,语气满是温柔与心疼:“安安你刚生产完,身子虚,别总抱着孩子费力气,好生躺着歇息,孩子有我照看呢”林十安望着顾迟满眼的关切,心头一暖,轻轻点头,顺从地往被窝里缩了缩,眉眼间满是倦意,却又带着幸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