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问了很多有的没的,看着顾迟从容的模样,眼中赞许之色越来越浓,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顾迟,朕且问你,在你看来,如何才能做一个好皇帝?什么样的君主,才能让江山社稷长治久安?”这话一出口,顾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在心底暗自哀嚎:这怕不是个送命题吧!他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敢随意评判如何做皇帝,这话要是说不好,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一时间心里又慌又急,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脑子飞速运转,把课本上学过的、关于明君治国的道理全都翻了出来。深吸一口气,顾迟定了定神,抬头看向皇帝,眼神诚恳,一字一句认真开口:“回陛下,草民虽学识浅薄,却也知晓,为君者,当以民为本。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江山的根基,唯有心系百姓,体恤民情,轻徭薄赋,让百姓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根基才能稳固”“再者,为君者需亲贤臣、远小人,虚心纳谏,不偏听偏信。唯有任用清正廉洁、有真才实学的臣子,倾听不同的声音,才能明辨是非,做出利于江山的决断”“还要严于律己,勤于朝政,不贪图享乐,凡事以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为先,赏罚分明,不徇私情,让朝野上下井然有序,让律法公平公正”“更要心怀天下,守土安邦,护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让国家安定繁荣。唯有做到爱民、勤政、任贤、纳谏、明法、安邦,方能算得上是明君,才能让江山稳固,国运绵长,受百姓拥戴”叽里呱啦把这番话说完,顾迟心里依旧忐忑,他实在没底,这古代的皇帝都那么随性的吗?生怕自己那点说得不合皇帝心意,自己就要人首分离了。可皇帝听完,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满意之色,频频点头,看向顾迟的眼神越发欣赏,显然对他的回答十分认可,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许。皇帝沉吟片刻,随即步入正题,目光直视顾迟开口道:“顾迟,你聪慧过人,颇有谋略,如今太子身边正缺得力之人,朕问你,你可愿意留在东宫,辅佐太子,为太子效力,做太子的谋士,为我大周江山尽一份力?”顾迟一听,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害他惊心胆战这么久,心里当即就有了主意,他从来没有入宫为官、辅佐朝堂的打算。他家里还有心心念念的夫郎,还有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守着爱人与孩子,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远离朝堂的纷争与危险,根本不想卷入这些权力纠葛之中。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再次对着皇帝行礼,语气诚恳又委婉地拒绝:“陛下厚爱,草民感激不尽,只是草民出身平凡,胸无大志,家中尚有夫郎与幼子需要照料,实在无心仕途,只愿守着家人安稳度日,恐难担辅佐太子的重任,还望陛下恕罪”皇帝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开口,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顾迟,你乃民间布衣,怕是只看到了眼下的安稳,却不知这朝堂内外,早已暗流涌动,局势远非你想象的那般平静,你想安稳过日,可如今的局势可容不得你的想法啊”“就在不久前,端王狼子野心,暗中勾结边境匈奴,私通外敌,如今匈奴已经大举进犯我大周边境,朝廷虽然已经派兵前去镇压,可匈奴兵力强盛,人数众多,我军抵挡不及,已然丢失了一座城池,边境战事吃紧,岌岌可危”“而如今这朝堂之内,端王早已安插了不少的人手,里外勾结,祸乱朝纲,你夫郎背后的宋府,世代皆是朝廷命官,宋丞相与宋御史在朝中位高权重,手握重权,早已成为端王一党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朝堂之上,弹劾宋丞相、宋御史的奏折堆积如山,全是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想着借机扳倒宋府”“你仔细想想,若是哪一天,宋府被这些奸人陷害,彻底倒台,再恰逢端王与匈奴大举进攻,天下大乱,战火四起,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手无缚鸡之力,到那时,你凭什么护得住自己的夫郎,护得住年幼的孩子?”皇帝的话一字一句,狠狠砸在顾迟心上,顾迟瞬间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是啊,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律法道义全都形同虚设,手握权力的人肆意烧杀抢掠,疯狂剥削压榨平民百姓。他的夫郎生得那般貌美,孩子又尚且年幼,毫无自保之力,若是真的战乱爆发,宋府倒台,没了依靠,他们一家人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