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今天看见小屿长了一颗小牙牙”顾迟温柔的回答道:“是吗?让我看看”说完就看向自己夫郎抱着的好大儿,小安屿看见自己父亲也是非常高兴,咯咯咯个不停,顾迟果真看到了好大儿嘴里一颗小小的牙。没一会儿下人来叫顾迟说是老爷有事,顾迟就和自己夫郎和祖母简单道别,又和林十安说道:“安安等我忙完再带你回家,你再等一等”“好”顾迟熟门熟路地往内院的书房走。这条去往书房的路,他这大半个月来走了无数次,闭着眼都不会走错。毕竟只要他来宋府接夫郎,自己夫郎若是陪着祖母说话,宋朔和宋令衍但凡在家,多半都会在书房等着他,要么说几句家事,要么聊两句朝堂局势,早已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很快,他便走到了书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里头立刻传来宋朔沉稳的声音:“进来”顾迟推门而入,果不其然,宋朔和宋令衍一老一少正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几份摊开的奏折底稿,屋内烛火明亮,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显然是已经等他有一会儿了。见顾迟进来,宋朔率先抬眼,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抬手指了指旁边早已备好的椅子,语气平和地开口:“顾迟来了,快坐”宋令衍也跟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却还是耐着性子等顾迟坐下,下人很快端上热茶,轻手轻脚退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书房门,瞬间,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三人,气氛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顾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稍稍舒缓了一身从宫外带来的疲惫,不等他开口,宋令衍便先切入了正题,毕竟眼下局势紧迫,半点耽搁不得。其实自打顾迟的身份挑明之后,他们三人就时常这样聚在书房议事,毫无隔阂。说起这事,还要往前倒一段日子,当初顾迟第一次跟着太子上朝,站在太子身侧旁听议事的时候,宋朔和宋令衍在朝堂上看见他,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满眼都是诧异。他们只知道顾迟是林十安的夫君,是个有学识有本事的,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太子身边的人,还能有资格上朝旁听,参与核心朝政议事。那会儿满朝文武都在,两人纵然心里惊涛骇浪,也只能强装镇定,一直熬到下朝,才找了机会单独拉住顾迟询问。顾迟也没想过要瞒着自己他们,毕竟都是一家人,宋府又是太子一脉的忠良之家,隐瞒反倒生分。当下就直言不讳,把自己是太子麾下谋士,一直为太子筹谋划策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得知真相后,宋朔和宋令衍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倒对顾迟越发看重。原本宋朔就觉得这个孙夫婿沉稳可靠、心思通透,把十安交给他很是放心,如今知晓他心怀谋略、一心辅佐太子,更是打心底里满意,看顾迟的眼神,处处都是认可,私下里也常常和宋令衍夸赞。自那以后,三人便成了朝堂上隐秘的盟友,下了朝就时常聚在这宋府书房,分析局势、商议对策,彼此信任,毫无保留。而此刻,书房内,宋令衍看着顾迟,眉头紧锁,先开口说起了今日朝堂上的要紧事:“今日上午朝会散了之后,皇上单独召了我和父亲进御书房,把这几日朝中官员弹劾我们宋府的奏折,全都拿出来给我们看了”顾迟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壁,神色平静,心里却早已了然。这些日子端王余孽在朝中兴风作浪,针对宋府的弹劾本就源源不断,他在太子身边,对此事早有耳闻。宋令衍又继续说道:“皇上心里明镜似的,清楚我们宋家世代忠良,绝不可能与叛贼有牵扯,那些弹劾的罪名,全都是子虚乌有,是端王余孽故意栽赃陷害,所以皇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那些谗言”说到这里,宋朔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奈,接过话头道:“可皇上就算再信任我们,也架不住朝中流言四起,那些弹劾的折子堆了一堆,满朝文武都在看着。若是皇上一直置之不理,反倒会落人口实,说皇上偏袒宋家,到时候民心难安,朝堂也难以服众”“所以皇上的意思很明白,他也很为难,若是这股弹劾的风气再不停,为了稳住朝堂,他就算明知我们是被冤枉的,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姿态,或许会暂时削权,或许会罚俸禁足,总归要给朝中百官一个交代”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宋府如今深陷泥潭,皇上虽有心庇护,却也被局势所迫,不能一直强硬护着,再不想办法化解这场危机,宋府恐怕就要遭遇大麻烦,甚至会影响到太子一派的势力,给端王余孽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