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顾迟抬眼,目光扫过宋朔与宋令衍,语气笃定:“这四步,步步相连,明里暗里,一退一进,一藏一打,先把锋芒压下去,再把暗处的人揪出来,同时稳住民心与皇上的态度,削弱端王在外的势力。等局势稍稍转稳,咱们再反手一击,把余孽连根拔起”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轻响,宋朔与宋令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认可与释然。顾迟又补充道“太子那里我会提前通气,剩下的就交给祖父和伯父了”宋朔和宋令衍都赞同顾迟的想法,于是二人就开始安排了起来,顾迟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出去打算带夫郎和孩子回家。准备动身回乡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顾迟才抱着熟睡的好大儿顾安屿,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在铺着软绒被褥的婴儿床上,又细心地掖好被角,看着小家伙粉雕玉琢的小脸睡得安稳,才放轻脚步走出了卧房。刚推开房门,一阵凉爽的晚风就迎面吹了过来,驱散了白日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坦。院子里只点了两盏昏黄的灯笼,光影朦朦胧胧的,顾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廊下木椅上的夫郎林十安今天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系软缎常服,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被晚风拂起,轻轻贴在白皙的脖颈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院子里的花草出神,连顾迟走过来时都没察觉,整个人都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顾迟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走到林十安身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俯身,顺势就将身形单薄的林十安轻轻搂进了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满满的温柔:“安安,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站在这儿好一会儿了你都没发现”突然落入熟悉又温暖的怀抱,林十安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就放松下来,下意识地往顾迟怀里又挤了挤,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贪恋着这份独有的安全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想念:“夫君,我想回去了”顾迟抱着夫郎的手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怀中人继续轻声说道:“我想齐哥儿和软软了,也想咱们原来的家了”这话一出,顾迟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愧疚,沉甸甸的。是啊,他们带着孩子来京城,不知不觉都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他忙着在京城打点诸事,又要帮太子处理公务,还要兼顾刚认亲的宋府事宜,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抽出多少时间好好陪陪自己夫郎。自己夫郎本就不是习惯待在繁华京城的人,身边除了几个月大的孩子,还有自己带过来的俩人下人,就只有陌生的环境了,平日里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想念留在乡下的齐哥儿和软软,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是他疏忽了,只顾着忙外头的事,忘了顾及自己夫郎的心思。顾迟心里又酸又涩,伸手轻轻揉了揉林十安柔软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满是心疼地柔声应道:“好,是夫君不好,这段时间冷落你了,咱们不难过,等过两天,我把手头上要紧的事处理完,咱们就收拾东西回去,好不好?”林十安闻言,抬头看向顾迟,眼里带着些许期盼,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好”晚风依旧轻柔,吹着人十分惬意,可顾迟看着林十安清瘦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担心,夜里风凉,就算舒服,吹久了也容易着凉感冒。于是顾迟也没再多耽搁,弯腰一把将林十安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又稳妥,低头看着他笑道:“夜里风大,咱们回房睡,别冻着了”林十安伸手环住顾迟的脖子,乖乖靠在顾迟怀里,任由自己夫君抱着自己回了卧房。第二日天还没完全亮,窗外微微泛起鱼肚白,顾迟就醒了。他今日有一大堆要事要处理,先是要跟太子敲定宋府的相关事宜,再就是亲自跟太子报备回乡的事,还要帮太子处理一堆积压的公务,时间紧得很,不得不早早起身。顾迟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夫郎的头轻轻放在一旁的枕头上,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准备坐起身。可这下他刚微微一动,身边的人就醒了。林十安最近像是有了感应一般,只要顾迟一起床,哪怕是再微小的动静,都能把他吵醒。顾迟刚坐直身子,低头就对上了自己夫郎睁开的眼睛,林十安的眼神还有些惺忪,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顾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