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天都提心吊胆的,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总做噩梦,梦见满仓哥浑身是血地朝我跑过来……”齐哥儿哭得声音都哑了。“小安,我好怕……我怕满仓哥再也回不来了……”林十安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哭得撕心裂肺的齐哥儿,心里又心疼又难受。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一动不动地坐着,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齐哥儿的背。阳光透过院墙,洒在两人身上,把齐哥儿的哭声衬得愈发心酸。林十安就这么静静地陪着,耐心地听着,任由齐哥儿把所有的不安、恐惧、思念,都通过这一场痛哭,宣泄得干干净净。同样的选择一直到感觉齐哥儿的情绪渐渐平复,不再那么激动,林十安才轻轻抬手,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帕子,小心地凑到齐哥儿脸边,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眼泪、鼻涕。擦完眼泪,林十安又伸手,轻轻揉了揉齐哥儿哭红的眼角,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十足的真心,一字一句地开口安慰:“小齐,别哭了啊,再哭眼睛该疼坏了,林二哥要是知道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在军营里该多揪心啊。我知道你心里怕,一想到林二哥要上战场,刀枪无眼的,换谁都睡不着觉,可咱们光哭是没用的,只会让自己身子垮掉,让林二哥在外面也放心不下”林十安又顿了顿,握着齐哥儿冰凉的手,用力攥了攥,想给他传点暖意,又接着说道:“你忘了?满仓哥那一身功夫可不是白练的,小时候咱们在村里,他一个人就能打好几个壮小伙,身手又快又稳,遇事也沉稳,从来不会冲动行事。到了军营里,他肯定知道照顾自己,不会让自己轻易涉险的。而且军营里规矩严,有长官管束,前期只是训练,不会一下子就上战场,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你再想想,林二哥走之前,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自己照顾好?他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你,你要是天天哭、不吃饭、熬坏身子,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叮嘱?以后啊,别一个人闷在屋里胡思乱想,我天天都在家,你随时过来找我说话,咱们一起做针线、唠嗑,实在不行,我带着小安屿陪你待着”“咱们就踏踏实实等林二哥回来,往好里想,林二哥那么有本事,说不定在军营里能立点功,早点平安回来,你要好好的,把日子过好,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健健康康的,他才会开心,知道吗?”林十安的安慰没有半句空话,全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句句都戳中齐哥儿的心思,也一点点抚平了他心里的惶恐。齐哥儿靠在林十安身边,听着这些暖心的话,抽噎渐渐停了,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哑着嗓子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小安,谢谢你……我就是控制不住,一闭眼全是满仓哥走的时候的样子……”“我懂,我都懂”林十安轻轻把齐哥儿往身边揽了揽,不再多言,就这么陪着他,让他慢慢缓神。而另一边,顾迟早把马车上的行李全都卸完了,大大小小的包裹、箱子,一件件搬进屋里,分门别类地放好,又把马车牵到院子角落的棚子里拴好,给马喂了草料、饮了水,忙活完这一切,他才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搬了个矮板凳,坐在一边守着两个小孩。顾迟没上前打扰,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眼神温和,看着自己夫郎耐心安慰齐哥儿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自己面前是两个睡在一个摇篮里的小安屿和软软。小安屿这会儿精神头足得很,一点都不犯困,刚被放进摇篮,小脑袋就转来转去,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看,立马就瞥见了旁边躺着的软软。小家伙瞬间就兴奋了,嘴里立刻发出“咿咿呀呀”的奶叫声,声音又脆又甜,小短手、小短腿不停地蹬来蹬去,小身子使劲往软软那边凑,开心得不得了,那股活泼劲儿,活像个停不下来的小炮仗。再看软软,一个月没见,被一家人养得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小脸圆嘟嘟、粉嫩嫩的,皮肤白得像细腻的糯米糕,眼睛又黑又亮,安静地躺在摇篮里,乖乖巧巧的,不哭也不闹,模样可爱极了。加上小哥儿的身子骨本来就比寻常汉子要娇小柔弱,骨架也小,四个月的小安屿,个头比软软高了一截,胳膊腿也更壮实些,只见他费力地伸出自己肉乎乎、圆滚滚的小胳膊,一下子就环住了软软的小身子,完完整整把软软抱了个满怀。软软被小安屿抱着,一点都不抗拒,依旧安安静静的,小脑袋轻轻靠在小安屿的肩头,乖乖地任由他抱着,偶尔眨眨大眼睛,小手轻轻抓了一下小安屿的衣角,乖巧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