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十安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前面自己夫君的背影,顾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短打,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分明,背影挺拔。清晨的风从车帘缝里吹进来,带着点露水的凉意,却不冷。齐哥儿靠在旁边,看着两个都睡熟了的小家伙,笑着叹了口气:“这下可清净了”林十安也笑了,偏头看了看一边的两个奶娃娃,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巴还吧唧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好梦。马车一路往前走着,朝着京城的方向,离小河村越来越远。从小就要贴贴林十安和齐哥儿俩人本来是靠在车厢壁上,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从家里带的腌菜够不够吃,说到到了京城的各种事,然后又聊到两个小家伙的日常小事。可能是今天对他们两个被家人放在心尖尖上宠的人来说实在起得太早了,一个回笼觉都没睡,这会儿困意一上来,话头就越来越软,声音越来越轻。林十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说着说着,头就歪到了齐哥儿的肩膀上。齐哥儿也困得厉害,只迷迷糊糊地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扶了他一把,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没一会儿,俩人就靠着彼此,头挨着头,彻底睡死过去了。车厢一边,王玉和泽哥儿早就收拾好了碗筷,正老老实实地坐着守着。见自己的主子和主子朋友俩睡着了,王玉赶紧往齐哥儿那边挪了挪,随时准备用手接住自己齐哥儿的身体,怕马车晃得太厉害,齐哥儿一头撞上去。泽哥儿也早就移到了林十安身边,用胳膊轻轻圈住自己主子的肩膀,马车每颠一下,他就跟着扶一把,像护着易碎的瓷娃娃似的。这路本就不是什么平坦的官道,只是乡间的土路,前几天下过雨,被来往的马车轧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干了之后硬邦邦的,坑洼得厉害。马车走在上面,一会儿往上颠一下,一会儿又往下晃一下,别说睡觉了,坐着都得扶着点车厢壁,不然都能给颠下去。林十安和齐哥儿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被颠得脑袋一歪,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林十安揉着眼睛,懵懵地看一眼一边的小安屿,小家伙还睡得香,吧唧着小嘴,小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又看了眼旁边的齐哥儿,对方也睡得沉,呼吸轻轻的,于是林十安打了个哈欠,又靠着齐哥儿的肩膀闭上了眼。俩人就这么醒醒睡睡,半梦半醒地熬着,一直到日头升到了头顶,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暖烘烘地晒在脸上,两人才终于彻底醒透了。林十安先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还有点没缓过神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点酸。刚动了动,就听见耳边传来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哼唧声,不是一个,是两个。他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一抬头,就看见车厢里的一幕,差点笑出声来。王玉和泽哥儿各抱着一个奶娃娃,正小心翼翼地凑在一起,姿势跟被钉住了似的,一动不敢动。王玉怀里的,可不就是他家的小安屿吗?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泽哥儿怀里的软软,小手死死抓着软软的衣襟,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点发白了,跟抓着什么稀世宝贝似的,连口水都快流到软软的衣服上了。王玉怕小主子抓得太用力,把软软的衣服扯坏了,更怕勒着软软,只能半个身子往泽哥儿那边倾着,胳膊架得老高,肩膀都快酸了,脸上还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表情,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动就把俩小家伙都给弄哭了。泽哥儿怀里的软软也醒了,小脑袋歪着,好奇地看着凑过来的小安屿,被他抓着衣服也不闹,只是睁着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小安屿,一会儿又看看抱着自己的泽哥儿,嘴里发出软软的:“啊——”声小手还无意识地挥了挥,像是在跟小安屿打招呼。泽哥儿也不敢动,只能学着王玉的样子,把胳膊架得高高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林十安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开口说话,小安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象征性地哼唧了两声,像是在跟爹爹打招呼,可那抓着衣服的小手,半分没松,刚看了他一眼,就立刻又转回头去盯着软软了,那专注的样子,仿佛全世界就只有软软一个人似的。齐哥儿这时也醒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顺着林十安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自家软软傻乎乎地看着小安屿,顿时就笑出了声,对着软软伸了伸手,声音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