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好半天,刘石才慢慢止住了哭声,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也红红的,看着林十安,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说:“我……我愿意”说完又怕他们没听清,连忙补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声音却格外坚定:“我愿意!我要当你们的孩子!我会好好听话,好好干活,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林十安看着小孩这副样子,鼻子也有点酸,他把小孩搂紧了笑着说:“好,那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了”顾迟也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头,语气里带着笑意:“欢迎你,我们的孩子!”小孩靠在林十安的怀里,听着这两句话,脸上还挂着泪,却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看着有点狼狈,但是他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林十安感受着怀里这怪石嶙峋的身体,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一定要把这孩子养得和小安屿一样白白胖胖的,再也不让他受一点苦了。被关心的感觉等小孩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林十安才松开手,拿帕子细细地给他擦了擦脸,又理了理他身上的衣裳,才温声开口:“小石,现在你已经是我们的孩子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小孩正窝在他怀里,手指还揪着他的衣襟,听见这话,连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小兔子,乖乖应道:“嗯,漂亮哥哥……我听着。”冷不丁的听见一声漂亮哥哥,林十安人麻了,但是也没有忍住笑了出声:“傻孩子叫什么漂亮哥哥,现在应该叫爹爹还有父亲了!”刘石也是一愣,最后没有顶住诱惑,轻轻叫了两声“爹爹”“父亲”林十安和顾迟两人笑着回应:“唉!!”林十安被小孩这声爹爹叫得心都化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又才继续说:“小石,你看,你现在有新的家了,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换个名字,你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姓林。当然啦,要是你不想换,我们也不勉强,你原来的名字也很好听,只是……我们想让你有个全新的开始,怎么样?”这话让刘石愣了愣,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想起那个“刘”姓。这个姓,从来没给过他一点暖意。他在家时,永远是躲在灶台角吃剩饭的那个,永远是被大哥二哥抢了吃的也不敢哭的那个,永远是娘嘴里“吃白饭的赔钱货”到最后,亲娘拿着他换了一斤玉米面,若不是爹在背后默许,娘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说卖就卖?他连“刘石”这两个字,都觉得带着一股冷冰冰的味儿,像他在家时,冬天睡的那个硬邦邦的冷炕,又冷又硬,硌得人骨头疼。可现在不一样了。眼前这个温柔漂亮得不真实的爹爹,会帮他擦眼泪,会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哄他,说自己是他们的孩子,说会护着他。身上这件软乎乎的衣裳,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料子;怀里的温度,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到的暖意。他以前的人生,早就黑得像破庙的墙角,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可现在,这两个人,像拿着火把似的,一下子把他的世界照得亮堂堂的,连他那颗早就冷透了、快要死掉的心,都跟着重新跳了起来。他第一次,对“未来”这两个字,生出了一点小小的、不敢言说的憧憬。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看着林十安,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迟,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愿意的,爹爹!”林十安看着小孩这副样子得到了小孩的同意,于是笑着说道:“其实,在马车上的时候,我就偷偷想了个名字,就想着要是你愿意换,我就说给你听,要是不愿意,就先放着。现在你愿意了,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叫林康宁,好不好?”“林康宁……”刘石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只觉得这几个字软乎乎的,又带着点稳稳的暖意,比他原来那个硬邦邦的“刘石”好听一百倍。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十安,用力点头:“好听!爹爹,好听!”林十安看着小孩这副欢喜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笑着补充道:“康宁里这个宁字,我是从《诗经·大雅》里引来的,‘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康宁的意思,就是健康、安宁我不盼着你以后有多大出息,也不盼着你能挣多少钱,就盼着你以后,能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再也不受一点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