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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第1页）

风从车窗里吹进来，带着路边青草的味道，还有点心的甜香。林康宁忍不住笑了，把脸贴在爹爹的胳膊上，小声说：“爹爹，我好开心”林十安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以后会一直开心的。”终于抵达目的地车轮轱辘辘碾在青石板官道上，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带着一股子踏实的、往家去的劲儿。剩下的这两天的路，比他们预想的要顺当百倍，因为离京城越来越近，路边那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流民身影就越来越少，原本坑洼不平、一踩就是两脚泥的土路，也渐渐变成了用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的官道。连困扰了他们一路的风里的尘土味儿都淡了，而是多了一些沿途农家烟囱里飘出来的饭香，还有田埂上麦子抽穗的清冽气，混着路边野菊的淡香，飘进马车里。林康宁这两天已经彻底放下心来了，此时和他们已经开始交心了性格也比以前开朗了不少，所以从上了官道就没安分过，扒着马车帘儿，小脸儿都快贴在粗布帘子上了，一会儿歪着脑袋看路边慢悠悠晃悠的挑担货郎，一会儿瞅着远处地平线上越来越清晰的城墙尖儿，心里全是感慨，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来到皇城。齐哥儿抱着软软，也是坐不住，时不时就掀开另一边的帘子往外瞅，眼里亮得跟落了星星似的，手还时不时的忍不住轻轻拍林十安的胳膊，然后又小声念叨：“小安你瞅那楼！你瞅那飞檐！跟咱们以前在潢川县戏班子里看的画儿一模一样！”林十安都会温柔的给予回应或是出声回应，或是点头回应。林长根坐在前面赶车，看着周围的环境腰杆也挺得直了些，缰绳在手里攥得稳稳的，眼睛看着前面越来越宽的路，心里又踏实又发慌，马车里的赵桂兰旭哥儿几人也是一样的。踏实的是终于离京城近了，慌的是，这天子脚下的皇城，他们这大半辈子里也都只是听人说过，现在真要去了，连脚底下的路都觉得陌生。又赶了半天路，日头斜斜挂在西边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京城的城门楼子了。青砖垒得老高，墙缝里都长着些青苔，城墙上插着的大旗被风吹得猎猎响，红得晃眼。城门底下排着老长的队伍，有拉着货的牛车，有骑着马的客商，还有些挑着担子进城卖货的农户，连城门洞子底下站着的兵卒，腰杆都挺得笔直，穿着亮闪闪的甲胄。他们手里都握着长枪或者是长剑，眼神扫过来扫过去，跟潢川县的衙役都不一样，看着就威风凛凛的。林康宁看得眼睛都直了，抓着林十安的袖子，小身子都快从马车里探出去了，小声喊：“爹爹！爹爹！那就是皇城吗？那就是京城吗？”林十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刚要说话，就听见前面顾迟和林长根低低说了句什么，然后就看见顾迟从怀里摸出个用锦缎包着的东西，掀开帘子递了过去。城门守兵本来看得挺严，板着脸挨个盘问，一瞅见那鎏金的令牌，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腰杆立马弯了弯，脸上的严肃劲儿也散了，恭恭敬敬地挥了挥手，连车帘子都没掀，就放行了。马车轱辘辘地碾过城门洞，刚一进内城，林康宁和齐哥儿就跟约好了似的，同时往帘子外探头，两双眼睛根本不够用。街道宽得能并排跑三辆马车，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挂着的幌子花花绿绿，写着什么“百年布庄”“李家点心”“同和堂药铺”，卖什么的都有。糖画儿摊子上，师傅正用糖稀浇着龙凤图案，亮晶晶的糖丝拉得老长；布庄门口挂着各色绸缎，风一吹，锦缎料子滑溜溜地晃；胭脂铺的老板娘正站在门口招揽客人，手里拿着个小镜子；连路边卖糖葫芦的，那竹签子上的红果儿都比潢川县的看着鲜亮，裹着的糖衣在日头下闪着光。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多，穿绸缎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提着食盒的小厮脚步轻快，提着篮子的妇人说说笑笑，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轱辘声、还有卖糖画儿的小铜锣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跟个开了锅的粥似的，听得林康宁耳朵都要竖起来了，抓着帘子的手都攥出了汗。齐哥儿看得手都抖了，把软软往自己怀里塞了塞，扒着帘子直咽口水：“我的娘哎，这也太热闹了！咱们以前在县城里，哪见过这阵仗！你看那卖糖人的，还有那卖胭脂的，跟咱们潢川县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啊！”林长根坐在前面，手把着车辕，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那眼神里又是新鲜，又是拘谨，还有点没缓过神来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