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顾迟,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顾迟行事向来稳妥,即便平日里与太子私交甚好,可在君臣之礼上,从来不会有半分逾越,该有的规矩一分不少,毕竟伴君如伴虎,哪天谁拿这事参他一本,他不得玩完了。周怀瑾早就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两人共事许久,早已熟悉无比,没有丝毫生疏隔阂。见顾迟行大礼,他连忙抬手,语气随意又亲近,赶忙开口:“顾兄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何须这般客套,快起身落座。”说着,便示意身边的宫人给顾迟上茶,等顾迟在殿内的椅子上坐定,殿内的闲杂人等也都退下之后,周怀瑾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步入正题。“顾兄,你上次给我献策,提出紧盯各地商队,尤其是边境城池的粮草、物资流动这些和朝廷中那个大臣的亲戚有来往的,以此顺藤摸瓜查找端王余孽,这个法子极为有效”周怀瑾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当即就派了心腹之人,暗中排查所有往来商队,重点盯防粮草、兵器这类紧要物资的流转,这一番查探下来,果然有了收获,已经查出朝廷中有两位大臣,通过自己的远房亲戚私底下与端王的旧部秘密接触,暗中给他们输送粮草、传递消息,证据确凿”说完顿了顿,周怀瑾又继续说道:“之所以迟迟没有下令将他们捉拿归案,不是迟迟不动,而是我觉得,仅凭这两个人,牵扯出的余孽只是一小部分,端王在朝中经营多年,肯定还有隐藏更深的党羽。我打算暂且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让这两人继续暴露更多破绽,把所有余孽全都引出来,等到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以绝后患,你觉得此举如何?”顾迟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思量。他来自现代,早已习惯了现代高效的办事手段、精准的侦查方式,对比之下,古代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太过缓慢,明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却还没能彻底肃清余孽,换做从前,他难免会觉得拖沓。可他也清楚,如今身处古代,没有便捷的侦查工具,没有完善的信息渠道,凡事都要靠人力一步步排查、取证,行事必须谨慎再谨慎,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极快的速度了。所以顾迟还是非常敬佩古代这样的办事能力的,因为这个古代可是要什么没有什么,这些信息的收集查证可是不小的难题,于是沉声开口:“殿下思虑周全,此举极为稳妥。此时打草惊蛇,只会让剩余余孽彻底隐藏,日后更难清除,唯有一网打尽,才能永绝后患,避免日后再生事端,臣十分赞同殿下的决定”得到顾迟的认可,周怀瑾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说起了另一件要事,神色愈发郑重:“除此之外,今日找你,还有亲征一事要与你商议”顾迟闻言,抬眼看向周怀瑾,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臣斗胆问一句,殿下是否已经敲定亲征的具体时间?”周怀瑾眼神坚定,语气沉稳,用太子专属的自称开口:“本宫已然定好,再过两日,等本宫将端王留在朝堂的所有余孽彻底肃清、一网打尽之后,便即刻率领大军,启程亲征,平定边境战乱,稳固朝纲!”接下来,两人又围绕着亲征的兵马调配、粮草筹备、行军路线、朝中布防等诸多事宜,细细商议了许久,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直到把所有事情都敲定妥当,顾迟才起身,再次向太子行礼告辞,缓步离开了东宫。走在出宫的路上,顾迟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与心神不宁,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他当初选择靠近太子,为太子出谋划策,成为太子身边最得力的谋士,不惜卷入朝堂纷争,为的就是手握权势,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他比谁都清楚,这世道动荡不安,没有足够的权力,就没有保护家人的底气。他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夫郎,舍不得离开尚且嗷嗷待哺的小安屿,他想日日夜夜陪在夫郎身边,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守着一家人安稳度日。可他没得选,只有跟着太子亲征,在军中立下功绩,握稳自己手中的权利,才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在这乱世之中护着自己的夫郎和孩子们一世安稳,不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和危险。一边是割舍不下的家人,一边是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不得不争取的权势,顾迟心里满是纠结与不舍,一路心事重重,浑浑噩噩地坐在马车,终于回到了顾宅门口。站在自家门口,顾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所有的烦躁、不安与不舍,调整好自己的神态,换上平日里温和平静的模样,不想让林十安和孩子们看出半点异样,不想让他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