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止诡异的宋昭询天光大亮,晨雾渐渐散了些,暖融融的日光顺着窗棂的缝隙一点点淌进屋子里,铺在地板上,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寒凉。林十安这才慢悠悠睁开眼,回笼觉睡得实在沉,浑身都松快得不像话。他先是怔怔望着房梁愣了片刻,昨夜门口那阵冷风、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此刻在脑子里只剩下一点模模糊糊的影子,困意彻底褪去之后,整个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先慢悠悠地从暖乎乎的被窝里钻出来,身上还带着被褥的暖意,又拢了拢身上单薄的中衣,赤脚踏在微凉的地板上,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脚。洗漱、更衣、束发,一套动作做得不急不缓,收拾妥当推开门往外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来了早饭的香气,米粥的清甜、面点的麦香混着小菜的咸香,勾得人肚子都咕咕叫了。厅堂里,林康宁早就乖乖坐好了,小小的身子端端正正趴在桌边,手拿着小勺,正安安静静等着他过来。“爹爹,你醒啦!”小家伙抬起圆乎乎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乎乎的。林十安笑着走过去,在主位坐下,伸手揉了揉康宁的头顶:“是爹爹贪睡了些,我们小宁等很久了吧!”林康宁摇摇头:“没有爹爹,我也刚起”下人们早就将早膳一一布上桌,白米熬得软糯黏糊的清粥,蒸得松软的白面馒头,几碟爽口的腌菜、一碟卤豆干,还有一小盘油煎得金黄的小饼,简简单单,却样样精致,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主仆几人正要动筷子,林十安手里的勺子刚舀起一勺热粥,脑子里头忽然“嗡”的一下。哦!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昨夜深更半夜,顶着大风大雾,忽然上门来借宿的堂哥宋昭询!昨夜那阵匆忙到访,当时他困得脑袋都转不动,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转头回屋倒头就睡,压根没把这事往心里去,一觉睡到天大亮,居然完完全全给忘在了脑后!林十安当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下人,轻声开口问道:“对了,昨夜过来的昭询堂哥,这会儿可醒了?起身了不曾?”那下人连忙躬了躬身,恭恭敬敬回话:“回主子,还未曾呢,方才小的去东院看过好几回,房门还关得严实,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是一路奔波劳累,还在房中安睡歇息。”林十安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暗道也是,昨夜那么晚才赶来,一路赶路风餐露宿,定然累坏了,多睡些时辰也是应当的。他便细细嘱咐道:“既还没醒,便不必去惊扰他。你且吩咐灶上那边多留意着些,堂哥若是什么时候醒了,立马就热好饭菜送过去,荤素都备齐,千万不可怠慢了,也别让他饿着肚子。”“是,小的记下了,定然时刻盯着东院的动静,绝不敢误事。”下人应声退了下去,脚步轻悄悄的。交代妥当之后,林十安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一旁乖乖吃饭的林康宁,笑着说道:“咱们不管旁人,咱们先吃饭,快些吃,粥该凉了。”说着,父子二人便又低下头,安安稳稳继续用起早膳来。一旁站着伺候的下人泽哥儿,也是方才一早出门采买新鲜菜蔬食材才刚回来,手里的活计收拾妥当,就站在桌边候着,嘴里还是憋不住一路上听来的新鲜热闹事,这会儿见主子歇了话头,便忍不住凑上前来,脸上满是八卦的神色,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主子,主子!您是没出门,今儿个外头可热闹翻天了!方才我一早去西市买菜,整条街上的人全都挤在一起议论,传得沸沸扬扬的呢!”林十安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抬眼看他,随口问道:“哦?大清早的,能有什么这般热闹的事?”泽哥儿一下子来了精神,往前又凑了两步,唾沫星子都快要飞出来,绘声绘色地说道:“就是皇城里头的李御史,李景行李大人!今儿个天还没怎么亮,他就叫人在全城最热闹的街口、告示栏上,全都张贴满了告示!明明白白写着,悬赏整整一百两黄金,寻人呐!”“一百两黄金?”林十安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轻挑了一下“这么大的手笔,要找什么人?”一旁小小的林康宁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抬起头,竖着小耳朵认认真真听。泽哥儿点点头,越说越来劲:“可不是嘛!整整一百两黄金,寻常人家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告示上说了,要找的,就是昨儿个夜里,进了城里最大最豪华那家正店、三楼3699号雅间阁子的人!不管是谁,只要能找到那个人,直接赏一百两;就算找不到本人,只要能提供半点有用的线索,也可以拿到二百两的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