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爹爹”林十安低头,看着眼前眉眼、轮廓、就连执拗又温柔的性子,都和远在边境的夫君顾迟越来越像的小小孩童,一时间指尖微微一顿,思绪不由自主地,一下子就飘飘荡荡,飞到了千里之外烽火连天的北疆边境。此时此刻,遥远的北地边关,风沙漫天,狼烟尚未完全散尽。顾迟一身征尘,银灰色的战甲上还沾着未干的尘土与淡淡的血痕,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军营里到处都是士兵们的欢呼声与喝彩声。算一算日子,这场大周与匈奴之间的拉锯恶战,已经整整持续了五年多了。最开始开战的那两年,匈奴仗着自己从小在大草原长大、熟悉地形、来去如风的优势,打得极其狡猾。哪怕一次次正面交锋节节败退,他们也总能借着广袤无垠的草原、复杂的戈壁地貌迅速后撤、分散逃窜,大周的大军就算打赢了仗,也很难真正伤到他们的根基,匈奴一方的死伤一直都少得可怜,始终能卷土重来、不断骚扰边境百姓。可时间一年一年熬了过去,整整两年的边境厮杀打下来,顾迟早已经摸透了草原上的寒暑变化、水草分布,更是完完全全拿捏住了匈奴骑兵所有的行军弱点、埋伏套路与撤退路线。匈奴人善骑射、机动性强,却不善长久坚守、不善阵地持久战,补给也远远比不上大周大军充足;一旦秋冬草场枯萎、牛羊粮草跟不上,他们的战力就会断崖式下跌。抓住了这些要害之后,顾迟辅佐着太子殿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再也不和匈奴跟着草原到处乱跑拉扯,而是一点点压缩战线、步步蚕食、切断退路、围剿伏击。仅仅这两年光景,就硬生生把曾经气焰嚣张、屡屡进犯大周国土的匈奴兵马,完完全全从大周的边境线上,一路驱逐、狠狠赶回了他们自己的草原腹地。如今大周兵锋正盛,将士们士气高涨,甚至已经反过来一路高歌猛进,攻占了匈奴边境大片水草丰美的领地,兵锋直指匈奴王庭,大有一鼓作气、彻底踏平整个匈奴部族的架势。接连的惨败、领地接连丢失、牛羊人口被不断掳掠,眼看着大周铁骑越打越猛、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匈奴王庭终于彻底慌了神。而且端王带的大周叛军已经没有多少了,端王对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这么继续死扛着打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匈奴部族,真的就要被大周彻底覆灭、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万般走投无路之下,匈奴终于低下了高昂了五年的头颅,主动派出了最高规格的使者,捧着国书、带着丰厚的贡品,来到大周军营,郑重提出,想要停战议和、坐下谈判。如今整个北疆军营里,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只要这一次两国和谈能够顺顺利利、谈得妥当、定下安稳的盟约,那么这场打了整整五年、耗尽了两国人力物力、葬送了无数将士性命、让千万家庭离散不得团圆的漫长战火,终于就要彻底画上句号了。五年兵戈,五年风霜,五年日夜牵挂、两地相思。只要和谈一成,边境再无战事,那他很快就能卸下战甲、辞别大军,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心心念念的家中,回到他夫郎的身边,好好抱抱他许久未见的儿子,好好陪着自己的夫郎孩子们,再也不用受这分离相思之苦了。所以顾迟知道这次是谈判非常关键,虽然他们现在有能力也有把握灭掉匈奴,打到匈奴王庭,但是匈奴毕竟擅长骑射,这里是大草原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的优势依旧在,所以真的要灭掉所有匈奴还是得牺牲大量的士兵还有百姓,而且要打上去可能还要几年的时间,他等不起了,他的安安也等不起了。所以这次的谈判非常关键和重要。太子打算亲自到场坐镇。顾迟看着此时热情高涨的将士们,内心的思念如洪水猛兽一般,林满仓刚交代了自己手下的士兵虽然打赢了,但是也不能没有警惕心,转头就看见站在高处的顾迟,默默的走了过去。俩人没有说话,却默契的坐了下来,都朝着中原的地方看去。林十安轻轻给小安屿缠上最后一圈干净纱布,望着窗外遥遥的远方,指尖轻轻收紧,心底满是温柔又绵长的期盼:快点结束吧。这场仗,快点打完吧。夫君,我和孩子,日日夜夜,都在等你平安归来。归心似箭大漠的风是最烈的,刮了整整五年,从端王联合匈奴举兵叛乱、攻破大周北疆五座城池开始,到如今太子携大军压至匈奴王庭之外,漫天黄沙吹遍了岁岁年年,吹老了边关将士的眉眼,也吹尽了匈奴嚣张跋扈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