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道他日思夜想、刻在心底的熟悉身影,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林十安身着一身规整得体的官袍,身姿清隽挺拔,眉目温润清雅,行走之间气度端方,看得顾迟心痒痒。林十安一眼就瞧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眼底瞬间就漾开了浅浅的笑意,心头一暖,也顾不上和身旁同僚多寒暄几句,匆匆告罪一声,便脚步轻快、满心欢喜地快步朝着马车走了过来。他伸手,轻轻抬手撩开车帘,正准备弯腰踏进车厢,结果脚还没完全迈进来,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道有力滚烫的臂膀猛地拉了进去,顺势紧紧拥入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顾迟将人牢牢抱了个满怀,胸膛贴着胸膛,感受着怀里人真实又温热的触感,闻着独属于自家夫郎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啊!人生足以!林十安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正着,吓了小小的一跳,脸颊瞬间微微泛红,连忙伸手轻轻推了推顾迟的胸膛,声音压得极低,又羞又无奈,小声嗔怪道:“你快松开,这在外面呢!成何体统,也不知道注意些影响,被旁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谁知道顾迟压根半点都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几分,脑袋微微埋在他颈侧,声音带着沙哑与委屈,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耍赖:“怕什么?这是咱们自家的马车,又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我自己家马车里,抱抱我自己明媒正娶的夫郎,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妥的?我整整五年没见着你,想我夫郎,难道还不行了?”林十安被他这一副无赖又委屈的模样说得哑口无言,脸颊愈发滚烫,偏偏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哪里真的舍得和他置气、和他计较,终究是无可奈何,轻轻叹了口气,再也推不开他,只能由着他紧紧抱着,任由他贪恋地蹭着自己的颈窝,心底又酸又软。车夫在外头轻轻驱赶马车,车轮缓缓滚动,踏上归家的路途。回程的马车上,二人依偎在一起,顾迟这才把方才宋府老夫人派人前来传话、邀约傍晚带着孩子们一同前往宋府赴家宴的事情,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全都告诉了林十安。林十安听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通透得像明镜一般。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外祖母之所以这么着急派人来邀约,哪里仅仅只是为了接风洗尘、团聚这么简单。自己夫君在没有得到皇帝诏令的情况下,突然悄无声息提前私自返回京城,京中现如今,没有任何人知晓边境和谈大胜的内情。宋府上下、宋朔与宋令衍父子二人,还有宋老夫人,心里定然都忐忑不安、满心担忧,只怕都在胡乱揣测,是不是顾迟在边境出了什么岔子、犯了什么过错、惹上了什么祸事,才会未经旨意擅自回京,生怕他摊上什么天大的罪名,同时更是担心自己这个孙婿的安危处境。老太太心里说到底,终究是一片真切的关心与牵挂,怕他们夫夫二人遇事独自扛着、不肯言说,心里焦急,才急急忙忙要叫他们过去,一来是打探实情、问问情况,二来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帮衬上一把、为他们兜底撑腰。林十安心底明白老太太的一番苦心,便温声开口,和顾迟说道:“祖母也是一片好心,心里定然是放心不下我们。你这般突然回来,京中尚无半点消息,所有人都不知情,难免会胡思乱想、心中惊惧,傍晚我们准时过去便是,也好当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议和停战的原委,全都和长辈们说清楚,也好叫他们放宽心,不必整日为我们担惊受怕。”顾迟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马车很快就先回到了顾宅。林十安先下车回府,先去内室换下身上庄重正式的朝服,重新换上一身雅致日常、闲适得体的常服,稍稍整理了一番仪容发髻,又稍作等候,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再度和顾迟一同出门,二人并肩乘坐马车,缓缓朝着宋府的方向而去,两个孩子一下叫下人去接的时候直接送到宋府。而另一边,宋府之内。今日一早,宋朔与儿子宋令衍一同入宫上朝,直到散朝之后,父子二人才刚刚赶回宋府大门口。二人刚一踏进府门,李舒晚就告诉了今天早上知道突然得知的顾迟提前从边境归来的消息,已经派人前去邀约顾迟傍晚赴宴之事。宋朔和宋令衍听完这话,父子二人当场脸色就是一变,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浓浓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二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朝堂规矩、皇家法度的严苛,更别说宋令衍本来就是御史管理这方面的,所以清楚的知道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