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宋昭询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自己母亲。赵氏的脸色比刚才更沉,她坐在主位上,指尖敲着桌面,眼神像淬了冰:“送什么送?膝盖不疼?你给我呆着!”宋昭询皱了眉:“母亲,啊行他——”“我知道。”赵氏打断他,语气冷硬,“我刚才松口,是没把话说死,不是点头应了你们俩的事。”她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直钉在宋昭询脸上,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也给他,设了考察期。”“考察期?”宋昭询愣了一下。“不然你以为?”赵氏冷笑一声,“我是松了口,让他有机会证明,也同时给你一个机会看清人心。可这不代表我认了他这个儿婿,更不代表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地黏在一起。”她抬眼扫了一眼门口,李景行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她才收回目光,盯着宋昭询:“现在,你哪儿也不准去,就待在这儿。”宋昭询急了:“娘,啊行他刚跪了这么久,身子都僵了,我送他回去,不过是尽点心意——”“心意?”赵氏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现在的心意,在我眼里就是不分轻重、不知好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询儿,我刚才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进去?”宋昭询抿着唇,没说话。“我说了,我还没答应你们在一起。”赵氏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他是在我这儿‘留查看’,你也是。他往后的一言一行,我都看着;你往后的一举一动,我也看着。”“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在这个时候跟我对着干,别让我觉得,你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连是非轻重都分不清楚了。”赵氏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昭询身上,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期许:“我给你们机会,是想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你赌上一辈子,也值不值得我放下所有顾虑。不是让你们借着这个由头,就堂而皇之地凑在一起。”宋昭询看着母亲严肃的脸,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气,也知道她的顾虑。他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把想跟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低声道:“……我知道了,母亲。”赵氏见他松了口,脸色才稍缓,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只挥了挥手:“回你自己院里去叫下人给你备药,好好想想。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往外跑,更别想着偷偷去找他。这考察期,从现在就开始了。”宋昭询还想说什么,对上母亲不容置喙的眼神,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和其他人道别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赵氏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给了他们一条窄窄的路。至于能不能走下去,能不能走稳,就得看李景行,也得看她的儿子,自己争不争气了。林十安见宋府这事儿终于是尘埃落定了,心里也松了大半。低头摸了摸袖口,才想起家里还有两个小的等着呢,康宁还好,那小安屿就是个黏人精,保不齐现在正扒着门框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呢。他便没再多留,笑着跟宋府的祖父、祖母、舅舅舅妈还有堂哥宋昭陵一一道别。祖母李舒晚拉着他的手就不肯放,眼眶都有点红:“十安啊,这才刚坐下没两刻钟呢,怎么就要走?不如在府里吃完饭再走,我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藕粉桂花糖糕,再炖个鸽子汤补补身子?”林十安也舍不得老人家,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哄:“祖母,我也想多陪您坐会儿,可家里那两个小的还等着呢。等过阵子天气好了,我带着康宁和安屿一块儿过来陪您,到时候您可别嫌他们闹。”李舒晚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立刻就转头要叫管事:“那行吧!十安你可别忘了。”林十安笑着说道:“祖母您就放心吧!等过段时间一定带着孩子来给您请安。”宋府一家人热热闹闹地送他俩到府门口,宋昭询还特意跟林十安说了句“十安弟弟,谢谢你”,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很亮。林十安冲他点了点头,又跟众人挥了挥手,这才扶着顾迟的手,踩着小凳子上了马车。他撩开车帘,探出头跟众人喊:“快回屋吧,外面风大!”见大家都应着,才放下帘子,跟马夫说了声“走吧”。车轮轱辘一转,刚离了宋府的大门,顾迟那点“在外装正经”的架子就彻底垮了。他长臂一捞,直接把林十安整个圈进怀里,下巴往他颈窝一埋,先“吧唧”在他颈侧偷了个香,又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清爽爽的皂角香,才瓮声瓮气地开口:“安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堂哥和李景行那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