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室的门被推开时,晨光正从墙壁上那些盘绕的藤蔓缝隙间洒落下来,在干苔藓地面上勾出一圈一圈金色的涟漪。
苏寻睁开眼睛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艾拉拉的身影。
她站在门口,晨光在她背后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碧绿色的长发被一根素白的丝带松松系在腰后。
她穿着一件素白长袍,衣料光滑柔软,从肩膀滑到脚踝,在腰身处被一条精致的编织腰带收束出优美的曲线。
长袍的质地极好,像是某种植物纤维与丝线混纺而成,在光线下流动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她的面容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那双祖母绿眼瞳依然是温柔的注视,嘴角挂着永恒的浅浅微笑。
“早上好,播种者大人。”她说,“休息好了吗?”
苏寻坐起身,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他看向自己身边——莉拉已经不在那里了。枕边只留下一缕淡金色的长发,被压在毛毯边缘。
“莉拉呢?”
“她去做准备了。”艾拉拉走进来,弯下腰整理着苏寻床边的毛毯边缘。
她的动作缓慢而轻柔,每一个手势都带着成熟的从容,“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部落里最值得期待的仪式,需要做一些准备。”
“仪式?”
“生命的延续。”艾拉拉直起身,对他伸出手,“请跟我来。”
苏寻握住她的手。艾拉拉的手很热,指尖干燥,掌心触感柔软而温暖。
他跟着她走出树室。
白天的部落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阳光穿过层层树冠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苔藓地面上摇晃,精灵们在各处忙碌着,对他微微躬身行礼。
但空气中有一种不同于平日的氛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寻没有捕捉到那些精灵们在目送他走过时交换的隐秘眼神,他只是沉浸在自己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和舒适感中,沉浸在对新生活的模糊期待中。
艾拉拉带着他穿过药草园,穿过织房,穿过那段他昨天和莉拉一起走过的狩猎小道。
古树的树干比他在其他任何地方见过的都粗。
树皮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刻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树干的中部被掏空成一个巨大的拱形入口,入口两侧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正以缓慢的节奏明灭着,像是在呼吸。
艾拉拉在入口前停下,侧过身让苏寻在她前面进入。
“圣树教堂。”她说,“部落最神圣的地方。今天——将是播种者大人的第一次。”
苏寻走进教堂内部。
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树心被完全掏空,形成一座高约十步、直径二十步左右的球形空间。
墙壁不是粗糙的木质,而是被精心打磨过,光滑得像釉面。
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小小的荧光石,光线从顶部天窗洒下来,在中央的石台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潮湿的气息——不是植物的味道,而是更接近大地本身的味道,混合着矿物质和泥土的芬芳。
教堂中央的空地上铺着一层厚实的白色毯子,毯子边缘绣着金色的纹路,在荧光石的照耀下闪烁。
两根石柱立在两侧,柱头上缠绕着藤蔓雕刻,藤蔓的纹路深入到柱体内部,一直延伸到地面。
地毯周围垂着几层半透明的纱幔,将中央空间与外界隔开,就像舞台的帷幕。
轻薄的织物在教堂热气中微微飘动,为整个场景增添了一丝朦胧缥缈的质感。
“就在这里?”苏寻问。
“每一次都在这里。”艾拉拉走到他身后,声音贴近他耳边,“不过第一次是特别的。”
“特别?”
“你需要一些独特的引导。”她说,然后退后一步,“去吧。她们在纱幔后面等你。”
她转身走向教堂的边缘,从墙壁上的暗格里取出一只香炉。